趁着知州府大门还没开的空隙,柳常人伸手接过了护卫递过来的香料,开始刷刷刷的往身上撒。 撒了许久,估摸着差不多了,他将香料重新塞回了护卫的手中。扭过了头,他伸手掩面,仿佛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样子:“柳一,快,快扶我去向知州大人赔罪。” “是,家主。”柳一看着柳常人收复自如的表情,知道他又开始演戏了,便也顺势应道。 被柳一搀扶着来到了知州府的大门,见着柳扣了扣大门,柳常人维持着面上的神情,安静的等着里边的人来开门。 没有让柳常人等太久,大概只是过了几息的时间,知州府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知州府的管家,这么些年,他见过他好几次。 柳常人看着面色恭顺,直面朝他迎来的管家,思绪流转了几息,率先开口:“刘管家,老夫来晚了,大人呢,大人在何处?我这便去赔礼道歉。”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柳老爷,无需心急,大人正在里头等着您呢。”笑了笑,刘管家面上的神情不变,轻声开口。 “既是如此,那便麻烦刘管家带老夫去见一见大人。”喘着粗气,柳常人忙道。 “柳老爷,请随我来。”刘管家闻言,也不多说什么,朝柳常人微微的躬身后,便转身朝里边走去。m.biqubao.com 柳常人见状,和搀扶着他的柳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几秒后,才缓缓的跟上了刘管家的步伐。 一路上,跟以往不同,柳常人注意到知州府里的仆从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而这零星几个,还偏偏都是些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哑仆。 越看越觉得心惊,原本装出来的惨白这下子真的变成了惨白。 柳常人想到了柳如素,这个被自己当成掌上明珠疼爱了许多年的女儿,想到她如今居然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的环境下,就忍不住想将方文翰这个狼心狗肺的大卸八块。 当初…… 他就不该将女儿嫁给方文翰! 竭力的维持着面上的神情,柳常人压下了一口郁气,默默的收回了看着周边那些哑仆的视线。 塔读@-读小说 抿了抿唇,他抬眸瞥了刘管家一眼,见他在柳常人进书房后便关上了门,没办法,柳一也只能候在一边,暗自祈祷着自家的家主能平安无事。 “大人,对不住啊,我本该在前几日便来寻大人,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感染了风寒,生怕过了病气给大人,这才拖到了现在过来。” “咳咳咳……” 猛地咳嗽了几声,柳常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会怪老夫的吧?” “岳父说笑了,都是自家人,小婿怎么会怪罪岳父?”直勾勾的盯着柳常人,方文翰倏地笑了起来:“小婿刚得了一些上好的龙井,岳父大人且尝尝。” “这使不得……”见方文翰笑得如此温和,柳常人瞥了一眼书案上还在发着氤氲热气的茶,并不是很敢喝。 他怕方文翰这崽种给他下毒。 在前几日知州府诗词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收到了消息,知道当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他这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两面三刀的崽种,要是想趁他不留意给他下毒,那可是太容易了,柳常人也觉得他做得出来。 思及此,状作无意的坐到了椅子上,柳常人看着坐到了他对面的方文翰,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大人,素素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你说你,安州发生了这么大的困难,也不与我说,不就是散尽家财的事吗,要是能帮安州度过难关,这有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哦?”诧异的挑了挑眉,方文翰看着柳常人,突然有些纳闷了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安州发生了什么困难? 难不成…… 是柳如素没有跟柳常人说实话? 想到这个可能,方文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只是一瞬,他的眉间便又舒展开来。 根据柳如素的性子,她对柳家十分看重,扯谎骗他们,也不无可能。 这么想着,方文翰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状作不经意的问道:“岳父,阿素都与您说了些什么?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人,你就不用再瞒着我了,素素都与我说了,安州这次惹上了大麻烦,废太子慕容止在安州的管辖范围内失踪,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素素同我说,此事唯有用钱来打点,才能助大人度过难关。” 深吸了一口气,坦然的对上方文翰的视线,柳常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用得上的最好借口,便是废太子。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废太子曾经是多少人的心头刺,如今便也能让多少人寝食难安。 柳常人虽不通政务,这些浅显的道理倒也明白。 如今,他思来想去,便唯有借废太子的名头,看能否一时将方文翰糊弄过去,给他们再多留出一点时间,好让他们将柳家的产业逐渐转移,再带着柳家人偷偷的离开。 届时,只要离开了安州的管辖范畴,就算是方文翰再想捉他们,便也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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