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李才得这么一打岔,宋允心中的那一丝感性顿时消散殆尽。 不可抑制的将视线放在了顾熙精致小巧的脸上,也许是受到李才得言语的影响,她似是真的从顾熙的面上看出了几分圆润之感。 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顾安身上,宋允发现,顾安比之于之前,似乎也胖了些? 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李才得那一句如雷贯耳的惊人言词,宋允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凌乱。 吃了很多盆饭? 忍不住脑补起了顾熙对着如脸盘子大的盆猛吃的场景,宋允面颊一抖,觉得有点惊悚。 缓了一会儿,宋允敛下了面上女神色,艰难的试图转移话题:“你们大哥很是担心你们……” 视线来回的在顾熙和顾安之间流转,宋允担心自己绷不住面上的神情,又撂下一句“天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之后,便转身朝着慕容止的方向走去。 李才得和顾安顾熙两兄妹见状也跟了上去,在宋允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慕容止的身后,轻松的推起轮椅后,他忍不住小声的对身旁的两人说道:“顾夫人力气真大,像关公。” “……关公力气大吗?”听到李才得的话,顾熙也回了一句。 “据说甚大,关公所用的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二公斤,一般人拿不起来。”回忆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杂说,李才得继续小声的说道:“也不知道顾夫人能不能和关公比……” “我嫂嫂定是能比的,她力能扛鼎,还能徒手掰铁。”想到了曾经在茅草屋里见到的那一幕,还有刚刚宋允轻松的扛着有半人高的巨箱,顾熙斩钉截铁道。 “那你嫂嫂挺厉害,我以前就以为她只是力气比寻常人大了些,因着顾大郎比较瘦弱,她才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扛起来。” “我嫂嫂当然厉害,她就算扛几个大哥都没问题。” “那果真厉害……” “……当然。” …… 夹在两人中间的顾安:“……” 嫂嫂,确实力道甚大。 耳边是两道叽叽喳喳的声音,顾安沉默的听了一路,在心里默默道。 正当他以为直至回到医馆,他都能这么沉默的走下去之时,李才得突然将话头放在了他的身上。 “顾小郎君,你怎么不加入我们?”因着一直以来的神经紧绷着,直到现在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李才得觉得自己仿佛有滔滔不绝的话想说。 因此,见顾安一如既往的沉默,他老想将他拉入他们的话题当中。 经此一难,李才得自认为他们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飞跃。 以前,他们是大夫和病患家中人的关系,但现在,李才得觉得他们已经是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 因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他忍不住伸出胳膊搭在了顾安的肩膀上。 “……加入你们?”感觉到肩膀一重,顾安幽幽的瞥了很是活跃的李才得一眼,很想挥开他的手。但犹豫了几瞬,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我们刚刚在聊那些绑匪……”凑到了顾安的耳边,李才得压低了声音。 “那些绑匪怎么了?”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才得,顾安问道。 “那些绑匪要了我千两黄金的赎金,对你们却只要了一百两银子,从这里头你可能看出什么门道?” “什么门道?” “我比你们值钱。” 顾安:“……” 是挺值钱的。 深深的看了李才得一眼,顾安越发的觉得他像嫂嫂说过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默了许久,李才得依旧絮絮叨叨,顾安倏地看向了时不时附和着李才得的顾熙:“你们交谈的内容都是这些?” “……是。”顾熙疑惑的抬了眸子,看向了顾安:“阿兄,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目光凝滞了一瞬,因着喋喋不休的李才得,顾安想起了这几日顾熙的饭量,忍不住道:“你平日里可都吃饱了?” 顾熙:“……” “阿兄,医馆到了。”在顾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熙脸一红,羞愤的几乎要钻入地里。恰巧医馆快到了,她赶忙转移话题。 其实…… 自从太子表哥失势后,她和阿兄换了个身份躲在了东宫里。宫中的人惯爱踩高捧低,那三年她几乎都没吃饱过。 后来流放之路艰苦,她更是没吃过一顿好饭。可自从嫂嫂带着他们逃了出来以后,他们在医馆里住了下来。 在被嫂嫂调理了身体以后,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饭量渐长。 但大朔女子以瘦为美,她从不敢吃太多,也怕被人指指点点。在被那些绑匪绑到了那处偏僻的地方后,因着害怕,她看着那些寡淡的白米饭,破罐子破摔的吃了起来,饭量直拼阿兄和李大夫两人。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掩盖这件事,可老天却似乎是要和她作对一般,一个个的都将她最想掩盖的事情就这么大条条的说了出来。 真是…… 太过分了。 一旁的顾安若有所思的看了顾熙一眼,也没多想,抬腿跨进了医馆的大门。 宋允推着慕容止一直走在前面,因着与后面的三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故而没有听到他们具体在交谈着些什么,只知道他们在窃窃私语。 推着慕容止走进医馆,她想着晚上的事情,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这几日你们应当也累了,去好好的沐浴更衣一番,便去歇着吧。”回过头,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宋允忍不住道。 这句话,在见到他们三人的时候,宋允就想说了。 除了李才得,顾安和顾熙都穿着失踪当日穿的衣衫,突遭意外,他们定然都没能好好的整理自己。 算算时间……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失踪了几日,便几日没洗澡了。虽说如今的天气冷,但也难保不会发臭。 事实上,宋允的的确确没猜错。在被绑了了的这些时日,三人确实没洗过澡。 目光移到了李才得那脏的看不出面貌的深色衣袍上,宋允沉默了一瞬,半晌后,才收回了视线。 纵观三人,就李才得身上最磕碜,想来…这几日,他都是那些劫匪的重点关注对象。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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