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大哥,李大夫,可以吃午膳了。”刚掀开门上的竹帘,跨过门槛走进前厅,顾熙看着前厅的三人,总觉得气氛有一种异样的和谐,跟刚刚的沉闷无聊不太一样。 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李才得,走吧。”收了李才得的一大笔钱,宋允也不殷切的喊他李大夫了,直接叫了名。 因着心情愉悦,她推着慕容止向后院走去的时候,还有种脚步虚浮的飘飘然之感,没了平时的稳妥。 来到了顾熙的身旁,见小姑娘面容纯稚,视线落在了她朴素无华的衣衫上,宋允想了想,随之垂眸瞥了一眼同样朴实无华的自己,决定找个时间带着顾熙一同去成衣铺买衣裳。 反正…… 她现在有钱了,买点衣裳,还是不打紧的。 在宋允收下金子后,李才得暗自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她会觉得钱少而临时反悔。 好在…… 结果并不像他想的那般。 果然,家中长辈说的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就连旁人家中的绝世绝学,他也能用金钱买到。 秀气的娃娃脸在此时露出了一抹松快的笑容,李才得转身将医书锁在了柜中以后,便也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赶上了走在前方的三人。 厨房外,阳光明媚。
木桌上摆着五道家常菜和一盆用陶瓷盆盛着的老母鸡当归汤,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勾得所有人食指大开。 连一向挑剔的慕容止也多吃了几口白米饭。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木桌上的饭菜被洗劫一空。 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李才得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声:“顾夫人的手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连富贵楼的厨子,想来也是做不出这般好滋味的饭菜的。” “嫂嫂厉害。”闻言,顾熙忙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顾安虽然没有说话,但眸中也闪现出了崇拜的情绪。 心情良好的接收了两个小豆丁的崇拜和李才得的夸赞,宋允清了清嗓子,谦虚道:“还好…还好……” “午膳也已经用完,是时候开始抽签了,”看着面前的三人,宋允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了一筒竹签:“老规矩,谁抽到了签底有墨水的,便是谁洗碗。” “你们三人抽。”笑意盈盈的将竹筒放到了木桌上,宋允视线落在了三人忐忑又跃跃欲试的面色上,轻声说道。 “我先来。”紧抿着唇,顾熙有些忐忑的伸出了手,直接从竹筒里抽出了一根竹签。 紧张的将竹签抽了出来,视线落到了并无其它颜色的竹签底,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 今日她的手气还是不错的。 “我……” “接着我来!” 顾安本来正想伸出手,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才得抢了先。 好吧…… 那就再等一等吧。 默默的将试图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顾安瞥了一眼激动的李才得一眼,等起了结果。 竹筒里有三根竹签,两根底色无墨,一根被染上了墨色。 因此…… 只需要两人抽签便可。 “哈哈!” “今天顾安刷盘子!” 抽出了签子,看着光滑无墨色的竹签,李才得激动得不行。 他觉得他今日的运气格外的好,既得了宋允的祖传之学,又抽中了没有被墨色渲染过的竹签。 顾安:“……” “阿兄,辛苦了。”顾熙瞅了一眼沉默着的顾安,鼓励道。 “顾小郎君,辛苦你了。”见顾熙这么说,李才得方才觉得自己太过得瑟了点,想到这儿,他忙敛下了笑意,正了正脸色。 “顾安,一盘不刷,何以扫天下,你加油。”看着顾安木着的一张脸,宋允有点想笑。 顾安的运气是挺背的,算上今天这一回,他貌似抽中刷盘子的次数最多。 “你嫂嫂说的对。”嘴角微勾,慕容止思索了一瞬,也缓声说道。 顾安:“……” …… 午后。 在午时睡了一觉后,宋允怀中抱着那一箱金子,心上很是满足。 不理会慕容止看着她时那嫌弃的目光,宋允缓缓打开了箱子,从里边拿出了一锭金子,便打算出门带着顾熙一同去成衣铺选衣裳。 可是连门槛还没踏出,她便被身后的慕容止给喊住了。 “你要出门?”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慕容止想着宋允刚刚揣入了怀中的那锭金子,状似无意的开口。 宋允:“……” “……是。”不知道要回什么,宋允干巴巴的应道。 “我同你一块。”闻言,慕容止也不多说,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宋允,神色淡然。 宋允:“……” 心中很想拒绝,但一对上慕容止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非常的眸子,宋允肉眼可见的怂了。 真是的。 女孩子逛街,跟什么跟! 暗自在心底吐槽着,默默的又从箱子里多拿了一锭金子,宋允这才带着慕容止和顾熙一同出门。 安州虽然不如姑苏繁荣,但在白日,大街上的小商贩和沿街的商铺并不少。 很快,宋允便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 “嫂嫂,这里有一家成衣铺。”眼眸微抬,顾熙指了指面前的铺子,轻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就这家,我们进去瞧一瞧。”停下了步伐,定定的看了面前的铺子一眼,宋允想了想,还是带着慕容止走了进去。 “夫人,可有什么喜欢的?”一走进门,一道嗓子倏地传来,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宋允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盘着发,她的身材略微有些丰腴,但总体上看起来很是干练。 看样子,是个爽朗的人。 应当可以砍价。 “老板娘,这套黄色的衣裙可能试上一试吗?”刚刚进门的时候,宋允一下子就看到了这身亮眼的衣裳。 这衣裳是亮黄色,着实很吸晴。 “夫人,是您要试还是这小姑娘要试?”视线来回的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瞟着,王秀云突然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谁要试。 这个夫人的身形高挑一点,衣裙得再挑大一些的,而这个小姑娘还没长开,得挑小上一号的衣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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