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一行是去王宫参加会议的。那点小风波不会耽搁时间,她总是会准备充足的提前量。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后,布洛妮娅得知了奎德仑王国的遭遇,立刻到王宫毛遂自荐,成为指挥官。 她指挥的第一场战斗是偷袭魔族军的一座营地,非常成功。恼怒的魔族军在数日后组织了对王都马托兰卡斯城的全面进攻。结果连城墙都没到,就在半路被人类军队打得惨败。 布洛妮娅初到这里时,还有很多人对她的能力存疑。这两战过后,便再没有任何质疑声。 而今天这场会议,就是要讨论如何乘胜开始反击。 王宫大会议室内,国王【波托克·哈鲁夫】在大会议桌的主位就坐。两侧坐了十多个人。除了布洛妮娅,杰德和沙兰,还有光轮教的主教【埃尔文】,祭司库洛姆,以及女祭司【苏比丽雅】,再加上一众军官。 光轮教虽然派人参战,但很少出席军事会议。这个场面也体现了波托克的重视程度。 “开始吧。” 他四十有余,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过最近的两场胜利还是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增添了一些快意。 “首先,布洛妮娅,我要再次称赞你的功绩和指挥能力。我们夺回失地的行动即将开始,今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希望你能继续带领奎德仑的战士们走向胜利。” “请陛下放心。我绝不会半途而废,将为您的国家战斗到最后。” “嗯,感谢你的决心。那么,先报告吧。” “是。” 布洛妮娅起身。杰德给了沙兰一个眼神,沙兰将一张地图放在桌上,用两个刻着不同花纹的方形石块压住两侧。 唰—— 随着石块微微发光,地图的投影便出现在波托克对面,会议桌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望过去,听布洛妮娅讲话。 “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我的计划。” ***** 马托兰卡斯城以西有一座“罗加尔山”,山区以南是“卡莫尔丘陵”,这两个地方各有一座要塞,连同山区与丘陵一起,曾经是人类抵御魔族的屏障。现在已全部落入魔族手中。 而在这片屏障与马托兰卡斯城之间,是“底格斯平原”,无险可守。所以魔族很容易从这里发动攻击。这样下去迟早会坚持不住。 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夺回两座要塞,重新控制罗加尔山和卡莫尔丘陵,延缓魔族攻势,给人类争取喘息之机。 在之前的战斗中,人类军队乘胜大反攻,将底格斯平原那些被魔族占领的城镇全部收复。这也为攻打要塞提供了条件。 但如何进攻,还是一个难题。 两座要塞都有相当数量的魔族军驻守,无论攻击哪一个都会花费相当的时间。这期间若是另一座要塞出兵夹击,情况就危险了。 不用想,魔族肯定会这么干。因为当初他们进攻罗加尔要塞时,人类就是这么干的。只是双方兵力差距过于悬殊。虽然魔族伤亡巨大,但还是攻破了要塞。 人类没有那么充足的兵力。现在王国军总共有12万人,雇佣军3万左右,就算把各地民兵和预备兵全集中起来,总数也不会超过18万。 对于这个问题,布洛妮娅胸有成竹。 “我计划同时进攻两座要塞。”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波托克示意大家安静,让布洛妮娅继续说。 布洛妮娅让沙兰把罗加尔山和卡莫尔丘陵那里的影像放大。 “我准备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我率领,正面进攻罗加尔要塞。但不必着急,缓缓进攻即可。杰德将军率领另一部分,进攻卡莫尔要塞。这边才是我们的真正目的。 “罗加尔要塞遭到攻击后,卡莫尔的敌人如果出去救援,杰德将军就可半路拦截,进行围歼。卡莫尔丘陵只有要塞附近的地形利于防守,一旦离开要塞,我们便能利用‘魔光炮台’重创他们,然后顺势攻击卡莫尔要塞。” “唔。” 波托克微微点头,这确实有一定道理。 布洛妮娅说的魔光炮台,是王国军在半年前研发投入新兵器。它使用“魔石”作为原动力,将魔石装填在一人高的炮台里,然后从炮口发射魔力冲击波。缺点是需要提前用马车拉到指定地点布置,而且不能连发,实际效果不算理想。 但布洛妮娅认为它很有用。成为指挥官后,她迅速整编出炮兵队,专门负责操作炮台。最近那场战斗,她就是将魔族军分割诱导到指定炮击地点,然后通过分段炮击的方式把魔族打得还不了手。biqubao.com “大家觉得如何?”波托克问道。 沙兰举起了手。 “请问,这次作战只由王国军完成吗?” “是的。”布洛妮娅回答。 “那样的话,兵力是否有些单薄了?我们还无法得知要塞的敌人有没有增加。万一他们用数量突破炮击怎么办?” “可以在卡莫尔方面多布置兵力,我认为六成就可以。毕竟罗加尔方面只是佯攻,尽量争取时间就是。” “那样的话……” 苏比丽雅开口了。她那身纯洁的白长衣带着些许红色纹理,在这个场合下很引人注目。 “……就让教会也派人到卡莫尔去吧。用炮台和魔法组成两道防线,这样大家就更安全了。” 她用温柔的声线说完这些,又征求着身边主教的意见。 “埃尔文大人,您觉得呢?” “呃,嗯,可以。既然是布洛妮娅大人的计划,我们当然全力支持。” 埃尔文有些结巴,似乎心不在焉。 波托克望了他一眼,又把所有人看了一遍。 “好像没有反对意见了?那么攻打要塞的计划暂时这样定了。然后是进攻的时间。” “是,陛下。”布洛妮娅说,“考虑到最近的伤员恢复以及武器整备情况,我认为再准备六七天即可发动进攻。” 杰德和沙兰,以及许多军官都附和着点头。这在他们看来十分合理。 但波托克却摇头。 “布洛妮娅,我希望你在三天之内执行你的计划。” 布洛妮娅有些惊讶。 “陛下,三天时间难以补充足够的魔石,而且我军的兵力……” “加上雇佣军就够了。” “雇佣军?可是,这次与之前诱导围歼敌人不一样,要和敌人正面冲突。以雇佣军的战斗力,恐怕难以抵挡。” “这两个问题我来帮你解决,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布洛妮娅迟疑片刻,还是接受了。 报告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大家围绕布洛妮娅的计划讨论细节,各部门的工作和衔接。讨论了半个小时。 波托克宣布散会,众人纷纷走出会议室。 “布洛妮娅大人。” 杰德追上布洛妮娅。他注意到布洛妮娅有担忧的神色。 “还请您理解陛下的决定,这也是形势所迫。” 布洛妮娅点点头。 “我知道,杰德将军。敌人不会一直给我们时间准备。在他们发动更大的攻势前抢先出手才是上策。但我还是想尽可能保护王国的战士们,无论是王国军还是雇佣军。” “您的想法我非常理解,毕竟王国已经承受不了太大的损失。然而拖延久了也可能会带来更大伤亡。陛下只是在两种可能性之间选择了一个而已。” “是啊,你说的对。这或许可以让我好受一些。谢谢。” “不客气。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 杰德没注意到,旁边的沙兰可是看到了,自己的上司笑得很开心。话说今天的会议,不管布洛妮娅说什么,杰德都没反对。 显然,这其中原因不只是赞同布洛妮娅。 ***** 结束会议的波托克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解下披风,换了身便服。 两位仆人为他泡好茶。他尝了一口就叫他们出去了。 大约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进来吧。” 门推开,走进了主教埃尔文。他关门的手有些哆嗦,又几步走到波托克面前,低头站着。 “陛下。” 波托克靠在椅子上,斜眼瞧着埃尔文。 “还没有消息吗?” 一句让埃尔文脊背发凉的问话。虽然开会的时候他一直在想怎么答对,但真被问了以后还是慌得不行。 “那个……这个……” 支吾一阵,最后只能老规矩。 “……万分抱歉,陛下,还没。” 波托克轻轻叹息一声。 “已经五天了吧,埃尔文?” “是,是的。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 “但就是连一个逃走的精灵都找不到,真是废物。监牢的精灵会自爆也是你们疏忽所致,现在居然连善后也做不明白。你到底想给我惹多大的麻烦?” “我,我罪该万死!” 埃尔文跪下了,一个劲磕头。 五天前,位于库拉托瓦的地下监牢里,有几个精灵自爆,导致监牢大破,许多精灵逃走。虽然教士们及时出动,还是有一个精灵少女成功逃到了外面。 更奇怪的是,教士们明明顺着精灵少女留下的脚印、血迹和魔力残留追了上去。但这些线索在监牢外树林里的某个位置突然中断。 林子里并没有什么吃人的野兽,所以这精灵少女极有可能是被谁救走了。这正是让埃尔文犯愁的事。 王国军使用的魔石,对外宣称是用地下有魔力的矿石加工而成。实际上是用精灵的魔力高强度填充制作出来的,类似“魔力储蓄罐”的东西。光轮教暗中囚禁精灵,用强暴、虐待等方法逼迫精灵生成魔力。 这事要是被曝光,那场面简直不能细想。 不过五天过去了,波托克还没听到什么消息。说明那精灵少女并没有回到精灵的城镇夏布耶尔。那么就还有操作空间。 国王想了想。 “埃尔文,起来吧。” “是。”主教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 “这几天加紧生产魔石,务必在攻打要塞前凑齐指定的数量。” “可是,之前的骚乱里死了一部分精灵。” 波托克一瞪眼。 “那是你的事情,别来问我。”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 “还有,我准备再向夏布耶尔征一次兵,补充人手。近期需要你们抛头露面,让苏比丽雅准备一下。” “是。但是陛下,精灵们恐怕不愿意再……” “这不需要你操心,回去准备吧。还有搜查到此为止,不能再让事态扩大了。” “是,陛下。我告辞了。” 埃尔文匆匆离开房间。波托克扶着额头,喝光了剩下的茶。 望着天花板,思考对策。 他执意三天之内攻打要塞,除了担心魔族积蓄力量搞一波大的,也是想确认那个精灵少女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说,到底是谁救了她。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类或者精灵,监禁的事肯定曝光了。 既然没有,那说不定她投奔了魔族。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只须操作一番,便能以假乱真。 顺便,还可以解决雇佣军的问题。这些事可以交给同一个人去解决。 只是这个人……波托克的头有些疼。 “八成又跑去公会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19/756700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