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舞弊案 柳云舟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小龙曾说过的一句话。 小龙说过,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我懂了。”她道,“我也爱得深沉,我能理解两位王爷。” 裴清宴细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柳云舟额间:“两位皇叔很喜欢你。”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柳云舟道,“从他们进门到他们离开,我统共说了几句话而已。” 裴清宴言笑晏晏:“能感觉到。” 柳云舟轻轻“咦”了一声,表示怀疑。 “是真的。”裴清宴道,“两位皇叔性格都非常奇特,年纪大了尤甚,如果他们不喜欢,他们会直接无视。” 柳云舟:“那我谢谢他们肯搭理我。” “溶溶。”裴清宴语调轻柔,“我该走了。” “这就走?” “嗯,秋闱在即,忙碌得很,经历过动乱后朝中各个职位都有空缺,加之朝中大臣有许多新手,尚有些手忙脚乱,有些事景瑜也拿不定主意,需要我在身边帮衬。” “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柳云舟:“我又不是你的菟丝花,为什么要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你去做你的事儿就是,我也有我的事儿要做。” “哦对了,我让你着重观察的那几个考生,我听白春见说过了,他们三年前就是同一届考生,我觉得可能不是巧合。” 裴清宴点了点头:“说起这件事,我正好要跟你说。” “我怀疑,那几个考生涉及到一桩特殊的舞弊案。” 柳云舟:“舞弊案?” 裴清宴:“三年前的秋闱,那几个考生同样是状元榜眼探花的热门人选,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押他们,但他们全都落榜了,不少押注的人血本无归,只有少数几个赢得盆满钵满。” 柳云舟:“我知道这事。” 裴清宴:“今年,这几个人又凑到了一起,同样,他们还是热门人选。押注他们的人还是很多。” “情况和三年前很相似,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 “原本有四个人,因他们的名字里各有梅兰竹菊这几个字,他们被人称呼四君子,现在多了第五人,这第五人的名字里有一个松字,凑齐了梅兰竹菊松,所以,他们又被人称呼五君子。” 柳云舟:“我很好奇,三年前他们几个因为落榜导致许多押注者血本无归,倾家荡产,怎么这一次他们还是热门人选?” 裴清宴:“这就是接下来我想告诉你的。” “他们四人的落榜是有原因的,我去调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也发现了舞弊案的源头。” 柳云舟:“难道说,上一届的状元是靠舞弊得来的?我记得上一届状元叫什么……我忘了名字,他好像在你麾下。” “不是。”裴清宴道,“情况比较复杂。” “上一届的状元与舞弊案有关,只不过,他也是受害者,确切地说,他是被迫受害者,又是被迫的受益者。” 柳云舟:…… 她懵了。 “详细说说?” 裴清宴道:“当年押注他们的人那么多,还有人倾尽家产也要押他们,他们却集体落榜,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柳云舟:“不难想到这其中有隐情,可我想不到这如何与舞弊案有关。” 裴清宴:“那我问你,梅兰竹菊这四个人落榜,最终获益者是谁?” 柳云舟伸出手指:“最终获益者大概有三个,一个是当年的状元,还有一个是爆冷押注赢得盆满钵满的押注者,以及,庄家。” 裴清宴笑道:“不错,不过你少说了一个。” “最终受益者,还有梅兰竹菊四个人。” “嗯?”柳云舟扬眉,“他们不是落榜了吗?” 裴清宴:“他们是落榜了,但他们四个人赚了很多钱,这些钱,足够他们成为当地首富。” 柳云舟更加不解了。 她道:“这四个人能够成为热门人选,定然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他们能考中状元,不仅光宗耀祖,还能当官,难道他们还会故意落榜?” “当官能挣几个钱?”裴清宴道,“国库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 柳云舟:“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太明白。” “他们顶多是赚了些钱,跟舞弊案有什么关系?” 裴清宴:“溶溶,你仔细想一想,他们是如何成为热门人选的。 每一届考生都有几百上千人,这些考生都是当地的解元,是佼佼者,就算不是才华横溢,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偏偏他们几个脱颖而出,还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让人心甘情愿押注,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柳云舟心中一动。 她道:“我记得,主考官们会在秋闱前一个月与考生们相聚,名为鹿林宴,在鹿林宴上,考生们可以畅谈国是,主考官所青睐者,就会成为热门人选。” “莫非,与当年的主考官有关?” 裴清宴道:“对。” “当年的主考官青睐梅兰竹菊四人,让这四人成为热门人选,吸引无数人来押注,主考官又通过各种方式将当年的题目泄露给当年的状元,确定真正的状元人选。 他们通过主考官这个身份忽悠许多人押注,不少人深信不疑,为了发财,不惜将全部身家押上赌一场大的, 等秋闱结束后,这些人自然血本无归,只有少数人和庄家成为赢家。 而这少数人和庄家,都与当年的主考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钱也落到了他们手中。 有人落榜是正常的,押错注也是正常的,庄家开设的赌局是正常的,少数人押对宝同样是正常的,当年的状元人选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这个圈套几乎无懈可击,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关注这几个人,我也想不到竟有人利用这种方法来舞弊圈钱。” 柳云舟听明白了。 是秋闱相关人选联合所谓的四君子进行押注诈骗。 “果然是一场令人震惊的舞弊案。”她道,“这些人未免过于大胆了。” 说到这里,柳云舟突然皱起眉头。 “上一届的主考官我记得是……顾明朗的父亲?” 也就是柳莺眠的公公。 她看向裴清宴,“莫非,他是舞弊案的主要嫌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03/692063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