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把人情还给我 原先辉煌气派的门庭,因没钱维护,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斑驳。 落叶与斑驳的大门相互辉映,更添几分破败之感。 门口的护院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老头坐在高门大院前打盹。 柳云舟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陆承风挥一虚鞭,鞭子清脆的“啪嗒”声将护院惊醒。 “麻烦老人家去通传一下,就说柳云舟来访。”柳云舟说。 护院再三确认了好几次,才确定柳云舟是来鲍家的。 “您稍等。” 护院很快就回来了:“这边请,太师已经在等您了。” 鲍府一片清冷。 院子很大,却鲜少见到人影。 花卉要不没人养护导致疯长,要不枯萎了。 甬道上也因为无人清扫堆积了不少落叶和尘土。 墙壁脱落,门窗失修,整个大院子都像是被搬空了一般,处处透露着破败。 柳云舟随着护院来到书房。 鲍匀正在书写着什么。 瞧见柳云舟到来,他忙放下笔,弯腰行礼:“鲍匀参见……至尊……” 鲍匀似是对“至尊公主”这个称号很排斥。 “鲍太师不必多礼。”柳云舟不甚在意, 她径直走到书房里。 上一次见到鲍匀,是在鲍家祠堂,她陪着宁老爷子跟鲍家讨公道。 那时,鲍匀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这一次再见面,鲍匀明显苍老了许多。 他双鬓已斑白,背也有些驼了,整个人很疲惫的样子。 “许久不见,鲍太师别来无恙。” 鲍匀看柳云舟的眼神很复杂。 他似有很多话要说。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气:“您百忙之中来这里有何吩咐?” 柳云舟没有卖关子:“我来见鲍云岚。” 鲍匀有些慌张:“她在监狱,不在……” “鲍太师,我既然能找过来,自然知道鲍云岚的确切消息,你再隐瞒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柳云舟说。 鲍匀眉头皱起。 “既然我们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下官也不隐瞒了,云岚的确在鲍家,这是我跟摄政王做的交易。” “云岚的一切由鲍家负责,包括探视和生杀大权,此事摄政王已同意,所以,柳姑娘还是请回吧,我不会同意让你去见她。” 柳云舟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鲍太师别把话说太满。” “我这次来,是让鲍太师把欠我的人情还给我的。” 鲍匀皱眉:“请慎言,我不记得曾欠你人情。” 柳云舟声音幽幽:“鲍太师贵人多忘事。” “当时在祠堂里,我给了你许多暗示,这些暗示条条都指向鲍云岚。” “我猜想,在我和宁国公离开祠堂后,你审问过鲍云岚,也知道了鲍云岚未婚先孕的事。 鲍太师是人中龙凤,聪明如你,应该想得更加长远,你知道了鲍云岚和裴云鹤关系匪浅,还知道裴云鹤的野心之后,就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准备是,如果裴云鹤反叛成功,裴云鹤登上皇位,你们鲍家因为鲍云岚这层关系能够平安无虞,甚至能够得道升天。 另一手准备是,如果裴云鹤反叛失败,你们鲍家勾结反贼,诛九族也不为过,鲍云岚和裴云鹤的关系定然会成为覆灭鲍家的元凶。 想要破解鲍家覆灭的结局,需要详细周密的布局,鲍太师的选择是,断尾求生。 所谓的断尾求生,就是鲍太师在动乱开始之时,将鲍家所有钱财和家产都拿出来赈灾,用功劳换取鲍家平安。 你的计划很成功,你们鲍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歹保住了根本。” 鲍匀身体一震。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柳云舟。 柳云舟继续说:“如果不是提前预测到了结局,我猜测,你大概率做不出断尾求生这样的策略,即便你能想的到,事情发生时也做不到,除非,你提前准备了。” “简而言之,是我的提醒让你做好了准备,是我的暗示让你居安思危,在危险来临时有反应的时间,这个人情,鲍太师不准备还吗?” 鲍匀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久许久之后。 鲍匀才叹了口气:“真厉害。” “真没想到,柳德泽那种头脑简单的老匹夫,竟然能生出你这般冰雪聪明的孙女,你实在太厉害了。” “我承认,是你在祠堂里说的那番话让我彻查,我知晓云岚和裴云鹤的关系之后,想了许多计策来保住鲍家,断尾求生,迫不得已。” 柳云舟说:“钱财乃身外之物,鲍家的根本没被动摇,钱迟早会赚回来的,钱财和生命相比,不值一提。” “再者,鲍云岚一直都是鲍家的工具,废掉一个工具而已,鲍太师何必如此矫情?” 鲍匀被噎了一下。 柳云舟继续说:“我知道鲍太师光明磊落,也知道鲍太师不喜欢欠人情,所以,请把这份人情还给我。” “我向你承诺,我不会对鲍云岚做什么,我只是让她见一个人,说几句话。” 鲍匀脸色变换了好几次。 最终。 他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鲍家的两个孙女,不管是云岚也好,灵姗也好,在你跟前就跟小孩子一样,她们还妄图跟你斗,太天真了。” “罢了。” “罢了。” “我带你去。” 鲍匀亲自带着柳云舟来到鲍云岚所在的院子里。 院子内外,静悄悄一片。 柳云舟却发现了,这附近最少有十个高手在监视。 这些高手似乎只是监视,没有干预鲍匀将她带进去。 “我很好奇,你跟裴清宴做了什么交易,他是怎么同意你将鲍云岚接回鲍家的?” 鲍匀的背弯得更加厉害了:“请恕我无可奉告。” 柳云舟没有再问。 她让陆承风将陆星河的“尸体”带到鲍云岚的小院中。 鲍云岚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宽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滚圆的肚子。 看样子,怕是不日就会临盆。 看到鲍云岚的肚子,柳云舟瞬间明白了。 裴清宴能松口让鲍匀将鲍云岚带回鲍家,大概率是为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柳云舟!”鲍云岚发现柳云舟的到来。 她脸色大变,情绪激动,“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 “滚!” “陆星河死了。”柳云舟冷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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