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收手吧 “我原本觉得他是小题大做,没想到,全被他说准了。”裴清宴道。 沈离珠的脸色变了几变之后,再次恢复冷漠。 她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你将乌石拿出来跟我谈判,也正说明你不知道我真正放置火药的地方,裴清宴,你百密一疏,终究还是我赢了。” 裴清宴看着沈离珠:“谁输谁赢,有那么重要吗?” “动乱一旦开始,不管谁输谁赢,遭殃的都是普通百姓,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可以收手了吧?” “黑火药和乌石之间,你可以任选其一。” “你应该知道,乌石是唯一可以治疗你的病的手段,且,这是唯一一块乌石,你若是放弃,你也会死。” 柳云舟颇为震惊。 乌石可以让绾绾姑娘患病。 也可以给沈离珠,确切地说,是假沈离珠治病? 沈离珠目光幽幽。 她盯着裴清宴看了好一会儿。 之后,狂放大笑。 “我来这个世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将这肮脏的皇宫炸碎,你觉得我会怕死?你觉得我会因为一块乌石放弃我的计划?” “太可笑了。” “裴清宴,你比我想的还要天真,你实在太天真了,就算我需要乌石,我大可以自己抢过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做交易?” 裴清宴将乌石收起来。 他语调淡淡然:“你抢不走。” “如果能抢走的话,你早就抢了。” “沈离珠……不,确切的,我应该称呼你一声,陆翩翩……” 听到“陆翩翩”这个名字,沈离珠反应极大。 不等裴清宴说完, 她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尖锐刺耳: “不准叫我那个名字,谁准许你喊我那个名字?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了解多少,你要是试图激怒我,那你赢了,你想用乌石跟我做交易,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裴清宴我告诉你,那炸药跟普通炸药不一样,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那是炸弹,是可以遥控的炸弹,炸弹的威力比那些所谓的黑火药高上不知多少倍, 你们所见到的那些黑火药是幌子,我放置的炸药,不,我放置的是炸弹,炸弹的威力可以轻松毁掉整个皇宫。 我在皇宫每个方位都放置了几个炸弹,只要我轻轻一按,炸弹就会爆炸。 这里的位置或许炸不死人,但绝对会炸半死,等你半死的时候我再将乌石抢过来即可,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沈离珠——陆翩翩,拿出一个黑色的,如指甲盖大小的小盒子。 小盒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毁灭吧。” 她用力将按钮按下。 按下按钮后,陆翩翩等待着炸弹爆炸。 炸弹有倒计时一分钟。 陆翩翩默默地数着时间。 十…… 九…… 八…… …… 一, 零! 没有预料之中的大爆炸。 皇宫内外,安然无恙。 陆翩翩眼睛瞪大。 “不,不可能。” “我的炸弹……” 裴清宴淡淡地说:“陆姑娘好像搞错了。” “我跟你做的交易,并不是阻止你炸皇宫,你炸不成皇宫,你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早就被谢吟客动了手脚。” 陆翩翩眼睛喷火:“谢吟客背叛了我。” 裴清宴:“他从来没效忠你,何来背叛?” 陆翩翩:“不可能,他有求于我,他需要我来救那个女人的命,他不可能背叛我。” 裴清宴声调徐徐: “当初,你初来乍到,没有势力也没有权利,以医女的身份辗转各地,遇见了发病的绾绾,你诊断出绾绾得了白血病,并告诉谢吟客,这个病几乎无药可医,只能缓解续命。 后来,你无意间得知谢吟客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谢吟客有推演未来的能力,谢吟客能带着绾绾找到你,正是他为绾绾推演出了一线生机,这线生机就是你。 你与谢吟客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你化名荧惑,接管金乌,并且利用金乌的激进派报复皇室,同样的,你要带着绾绾和谢吟客回到陆南烟所在的地方,给绾绾治病。” “谢吟客从某种程度上成了你的帮凶,你也自以为拿捏到了他,但,你实在太小看谢吟客的能力了。 他不仅能推演未来,还懂术数,他知道你的目的,也知道你的确有办法将绾绾带回陆南烟所在的那个世界,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与你虚与委蛇的同时,也在尽他所能阻止事态发展。” 裴清宴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大概不太习惯,说完后停顿了一阵。 之后。 他才又说, “我跟你的交易内容是让你列出你埋藏炸弹的具体的位置,我们的人找到了不少炸弹,为避免有遗漏,才与你做交易,也希望你能收手。” “若你不同意交易,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坏处,我们只是需要再耗费点时间而已。” 陆翩翩的面部表情有些崩溃。 她不相信裴清宴所言,再次用力按下红色按钮。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死心,继续按。 一直按。 按了无数下。 依旧没有反应。 陆翩翩终于肯相信裴清宴的话是真的。 她用力将黑色小盒子扔掉。 那双眸子里,溢满了血色。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功亏一篑?” “为什么明明都要成功了,我又要失败?凭什么?凭什么?” 陆翩翩的情绪近乎崩溃。 她仰天嘶吼,血泪肆虐。 许久。 养居殿外,传来一声深深地叹气。 “翩翩,该收手了。” “若你的父母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肯定会心疼的。” 陆翩翩歇斯底里,“他们心疼?他们如果真的心疼,就不会抛弃我。” “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不懂你父母的良苦用心呢?”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无奈。 “你母亲的病是遗传的,她遗传给你,你遗传给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再遗传给她的女儿,如诅咒一般往复循环,你们家每一代人都要经历这种痛苦。 随着年龄增大,你母亲被病痛折磨得越来越厉害,你母亲比任何人都知道那种病有多痛不欲生。 她义无反顾和你父亲来到这里寻找解决途径,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是为了你和你以后的孩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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