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今夜,将会迎来终结 “像卢舟,江枫这等江湖高手和奇人异士,就是我通过玄冰门招揽的。”裴清宴说道。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柳云舟问。 裴清宴:“玄冰门是江湖门派。” “江湖之中打打杀杀,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不想你掺和到里面来。” “玄冰宗主这个名号,也不是什么好称呼,我在江湖上完整的名号是,喋血罗刹玄冰宗主。” “那些死囚见到我就瑟瑟发抖,没了逃跑的想法,是因为他们见识过我的手段和玄冰门的血腥,喋血罗刹这个名号,是踏着无数鲜血得来的。” “我不想脏了你的眼,何况,我在江湖上有很多仇家,若你掺进去,被那些仇家盯上太过危险。” “至于我和绾绾之间的误会,绾绾也已经解释清楚了。”裴清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柳云舟摇了摇头。 真相已然大白。 她将已知的一切都串联起来后,脑海中的大轮廓也如拼图一般拼凑完成。 “清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柳云舟语气严肃。 “谢吟客提过的那卷地图在我这里,动乱开始之后,我阴错阳差躲进了一家布店,拿到了那匹云柔纱。” “我对谢吟客不信任,就没提过这件事,如果他值得信任,我们立马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来布局。” 柳云舟抬头看了看天。 天公作美。 厚重的云彩已全部散开。 天空恢复晴朗。 夏日的天空,即便夕阳西沉,光线也很明亮。 柳云舟将云柔纱展开。 明亮的光线之下,云柔纱上的地图也逐渐显示出来。 裴清宴拿了一张地图来。 按照云柔纱上所标记的地址标记好。 一张完整的地图出现。 裴清宴看着地图,神色凝重。 “看来,真正的动乱还没开始,之前的动乱,只是一个幌子。”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地图上。 “今夜。” “我猜测,他们要在今夜动手,地图所标记的方位,除了云京城的四道大门之外,其他的地方看似不显眼,实际上很占据优势。” “包括你从贵太妃那里套出来的几个地方,这张地图应该就是他们完整的进攻地图。” 柳云舟也看过去。 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 裴清宴问道:“这地图有问题?” “有。”柳云舟说,“这张地图上标识的方位有问题,这几个地方都有守备军或者金鳞卫驻守,他们怎么集结起兵?” “还有,中央城区的动乱才被镇压,各处的守备军一定会提高警惕,他们将位置选在守备最森严的地方,即便不显眼,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发现。他们这不等于送死吗?” 裴清宴轻笑。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如果这正是对方的布局呢?” 他将云柔纱重新展开,“在地图上标识的不太明显,云柔纱上却很清楚,你仔细看看。” 裴清宴指着一个地方。 “这里和这里的标识是不一样的。” “我猜测,你提过的这些位置,是他们声东击西的计策。” “中央城区的动乱让我们措手不及,敌方精锐集中,我们的防守薄弱,只能从别的地方增援。 有中央城区的动乱做幌子,若是战乱再起,我们的人很大概率会以中央城区的战役为基数调兵遣将, 而,敌方所选的这几个地方,恰好是我们防守最强的地方,如果这几个地方动乱,我们的防守会在第一时间将兵力集中到上面,如此以来,就顾不上别处。” 裴清宴尽量用简洁明了的语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圈: “这几个地方,敌军能用少部分兵力拖住我们的大部分兵力,尔后,敌军大部分兵力从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进攻, 我们的兵力被缠住无法增援,我们就会被敌军孤立围剿,一旦围剿开始,我们将处于极度不利的局面。” 柳云舟听懂了。 她盯着地图看了半晌。 又问:“你觉得他们会从哪里开始?” 裴清宴神神道道:“红斑病开始之后,云京城已被戒严,除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无法地带。” 柳云舟:“红帐街?” 红帐街,就在花楼街附近的地下。 在追捕天骨七杀剩余的几个人时,她追着裴清宴去了红帐街。 在那个地方,律法管束不到。 那里的人,醉生梦死,极致堕落。 罪犯,凶杀,酗酒,赌坊,女人…… 那里充斥着人类的性与欲。 “对。”裴清宴道,“敌方真正起兵的地方,八成是在红帐街。” 他指着地图上。 “红帐街的位置非常优越。” “若是从这里起兵,穿过这段区域,就能直攻皇城,若是皇城里有人跟他们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柳云舟拧眉。 “这段区域,是水脉和山脉?” “嗯。”裴清宴道,“皇宫的选址依山而建,建立在龙脉之上,这座山之外又有水域,原本是非常安全的,但,敌方与皇宫内之人里应外合,就非常不利。” “水脉和山脉原本就是双刃剑,可以起到保护作用,同样的,在特定条件下,会起到反作用。” 柳云舟道:“我们现在布局还来得及吗?” 裴清宴:“如果敌方早就渗透到皇宫内部的话,来不及。” “那怎么办?”柳云舟道。 裴清宴轻笑:“我们只是来不及布局,又不是来不及打他们。” 他看向天边。 太阳已彻底落山。 霞色慢慢隐进天空。 天空也暗淡下来。 裴清宴眯起眼睛,手指习惯性轻点着石桌。 “今夜,将会迎来终结。” 柳云舟:“为何能确定会在今夜?” 裴清宴道:“对方只有一次机会了。” 见柳云舟不解。 裴清宴又道:“他们行动成功的关键是水脉和山脉,拖的时间越久,他们在水脉和山脉上动的手脚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何况,他们已在中央城区发起动乱,如果不趁热打铁,只会功亏一篑。” 柳云舟恍然大悟。 她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晰了。 她感叹道:“这可真是一场浩大的布局,每一步都精心巧妙。” 裴清宴:“看起来,对方布局了多年。” 他起身来,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天空,声音幽幽:“溶溶,我们该走了。” “去红帐街吗?”柳云舟道,“我做做准备。” “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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