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证了事实,我也不敢相信。”柳云舟说, “是皇帝命令飞鱼狱秘密召集了五万人众,红斑病也是在这五万人中蔓延开的。” 柳京墨:“他已是九五之尊,是天下的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柳云舟叹道:“是啊,他已经是皇帝了,想要什么有什么,不该做这种事,但,他得病了,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皇帝的目的是让红斑病肆虐,让云京城里里外外八十一万人口给他陪葬,为的是在特定的时间凑齐九九之术,利用九九归一来获得新生,他想用八十一万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性命。” 柳京墨:“这等虚无之事,他怎么会信?他也算是雄韬伟略,也算是一介明君,怎么会信这种荒诞不经的消息?” 柳云舟道:“一个生病,尤其是生了重病的人,为了活着,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就算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例外。” “三哥,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柳京墨脸色灰白。 身为臣子,他无条件信任皇帝。 可。 一想到这轰轰烈烈的惨案是他效忠的皇帝做出来的,他的信仰在崩塌。 “皇帝是被人利用了。”柳云舟又说, “对方想趁着红斑病肆虐时坐收渔翁之利,他们为了达成目的,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皇帝也好,我们也好,都是他们布局中的一环, 眼下,他们到了收网的阶段。 我从贵太妃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郊外的难民中有他们的精锐混迹其中,云京城内,皇宫内,精锐各有分散,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会里应外合,起兵造反。” “不过,因为我们的加入,红斑病正在被控制,红斑病的影响也正在削弱,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布局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们大概率会在第一个红斑病感染峰值到来时起兵,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或许,他们会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柳京墨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感染峰值,那岂不是……很快?” 柳云舟点点头:“三天之内。” 三天之内,有可能是后天,也有可能是明天,甚至还有可能是今天…… “三哥,我得走了。”柳云舟说,“你好生珍重。” “溶溶,太危险了,你不要……” “三哥。”柳云舟打断柳京墨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既然夺了至尊公主的称号,就不能对不起这个称号。” 她灿然一笑。 “你别担心我,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任务,我不想拖后腿,三哥你也是,我们要坚守各自的营地。” 眼看着柳京墨还想说什么,柳云舟又说了一句话。 “三哥,相信我。” 柳京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平安归来。”他道。 “你也是。” 柳云舟带着曲黛眉离开大理寺。 天边。 不知什么时候凝结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阳光躲在乌云后,光线也变得暗沉起来。 乌云压顶,沉甸甸的仿佛悬在心头一样,平白让人压抑。 柳云舟抄着手,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果然要变天了。” “怕是一场暴风雨。”曲黛眉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知道。” “嗯?” “消息我已经传递给裴清宴了,裴清宴自会做好布局,我们不需要去掺和,也不能掺和,我们所需要做的,是在动乱到来时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柳云舟说。 “因红斑病的缘故,各家各户不让外出,虽然也有不少人冒着风险出门,但,相对来说减少了风险。” “对方的目的是皇宫,是皇位,他们精锐部队大概率不会分出心来攻击普通百姓,所以,多数普通百姓是安全的。” “眼下,我们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策略。” 话虽这么说着。 柳云舟却觉得心情沉重。 宫变。 她上一世也经历过。 那次宫变,是柳家军主导的。 目的是斩杀作恶多端凶狠残暴的小暴君,扶持裴云鹤上位。 那一次宫变,裴云鹤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宫内宫外,都已经全面布局。 各路人马纷纷涌进皇宫,一致对付裴景瑜那小暴君。 即便如此。 云京城还是出现了不少流血事件。 大乱当下,即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也会牵扯到无辜之人。 历史的车轮,上位者的成与败,一直是碾轧着普通百姓的血肉前行的。 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 一旦动乱起,云京城内,必定会血流成河。 “如果你不知道干什么的话,我知道,我们去把曲朝烟找出来。”曲黛眉说。 “你知道曲朝烟在哪里?”柳云舟问。 曲黛眉摇头:“不知,但可以找。” “云京城如此之大,我们去哪里找?”柳云舟说,“以我对曲朝烟的了解,她不会藏在我们所能想到的地方,她大概率会随意找一户人家藏匿。” “我们不必心急,她会出来的。” “去乾坤医馆吧。”柳云舟说,“那里需要我们。”m.biqubao.com 顿了顿。 她又说,“先回柳家一趟。” 她需要将母亲和丫鬟们安顿好。 柳云舟带着曲黛眉回到柳家,让卢舟留下来保护母亲。 又分别派人给了铺子里那些掌柜们,穆娇娇,宁国公府,李珠玑等人传递信息,让他们关门躲好,最好躲到地下室或者密室中。 做好这一切。 她翻身去隔壁。 纵使知道裴清宴不可能在,她还是去逛了一圈,将门窗都关严实。 天已经黑了下来。 太阳被乌云遮挡。 尚且不到夜晚,已是黑压压一片。 空气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风很大,呼啸而过时,树叶和窗子哗啦啦作响。 一切的一切, 是一场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裴清宴……”柳云舟语调喃喃,“你,一定要平安。” 她给裴清宴传信后,裴清宴应该展开行动了。 她做不到与他并肩作战,只能祈祷。 安顿好后。 柳云舟上了马车。 马车在石板路上平稳疾驰。 按照距离推算,到达乾坤医馆还需要半个时辰。 柳云舟头疼,她捏了捏眉心,准备歪着眯一会儿。 哐啷! 突然,伴随着破晓穿空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车辕上。 柳云舟一下子被惊醒:“出什么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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