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已被焚烧干净 问起正事,江枫严肃起来。 他道:“我来的时候,那些尸体已经被挖空了。” “挖空?” “是,挖空,有人特意将那些尸体挖走运走。” 柳云舟神色凝重。 流民居无定所,也无人收尸,人数众多,朝廷也无力管辖。 故而,一开始死的那些人多数被埋葬在乱葬岗中。 现如今。 竟有人将那些尸体全部挖走了! “挖走尸体做什么?”宁温书道,“回家供着?什么人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柳云舟瞪了宁温书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道: “萧洵是下午给的我确切地址,以萧洵的办事能力,他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猜测,这些尸体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挖走的。” 江枫点头:“对,土很新,是才挖的,奇怪,是谁挖走尸体,又把那些尸体搬运到什么地方去?目的又是什么?” 曲黛眉看向某个方位:“我在召唤腐血虫的时候,感应到那个方位的腐血虫很少,不太正常,可以过去看看。” 宁温书缩了缩脖子:“挖走就挖走呗,咱们干嘛非要追究?不去不行吗?” “你不去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柳云舟道。 宁温书看着他们三人离开。 夜风吹来时,仿佛身后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冷气。 宁温书当即打了个激灵。 “啊啊啊好可怕,我才不要在这里等着。”他撒腿就跑,直到跑到曲黛眉身后才安下心来。 “有烧焦的味道。”曲黛眉指着前面:“坑里。” 柳云舟快走两步。 江枫拦住柳云舟:“姑娘,我先过去看看。” 江枫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这大坑是新挖的,里面有不少松油,应该是有人将那些尸体挖走后转运到这坑里,再浇油焚烧, 大坑里还有余温,按照余温推测,焚烧时间应该在申时之后,申时天还没暗,如此浓烟定然会引起注意,焚烧尸体的人并不怕引起注意,这说明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姑娘,能光明正大做这种事的人不多。” 柳云舟明白江枫的言外之意。 此处距离流民所在的位置不远。 驻军也不远。 能在驻守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将如此多的尸体挖出,再光明正大将这些尸体挖坑焚烧的人,不会是盗墓贼或者其他。 做这件事的,极大可能是她大哥柳江蓠。 大哥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挖尸体焚烧。 大抵,是林鹤归调查出了什么。 “都烧干净了吗?”柳云舟问。 江枫道:“只剩下一些骸骨,姑娘,咱们怎么办?” 柳云舟抄着手,望着巨坑沉思了良久。 “你去军营里打探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最好能直接问我师兄,就说是我问的,越详细越好。” “是。”江枫领命而去。 宁温书把灯笼往前探了探。 烛光下,巨坑已被烧黑,隐隐还散发出恶臭味道。 “真是奇怪。”宁温书说,“如果是焚烧尸体,散发出来的应该是烧羽毛的味道,怎么会有恶臭味呢?难道是尸体已经腐烂了?” 柳云舟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她将灯笼递给宁温书,挽起袖子和裙角。 “你要干什么去?”宁温书道,“难不成,你要下去看看?下面不是已经被烧干净了吗?” “还有骸骨。”柳云舟说,“或许骸骨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宁温书非常不理解。 “刚才那个装鬼的护卫不是已经去问消息了吗?为什么不等他回来?你这么下去太冒险了,大晚上的你不害怕吗?骸骨有什么可看的,你要是实在想看,去附近找一找,附近这么多枯骨……” 柳云舟被宁温书唠叨得烦躁。 她问曲黛眉:“有没有一种蛊虫可以让人闭嘴?” 曲黛眉:“有可以永久闭嘴的,需要吗?” “永久闭嘴岂不是死掉?”宁温书说完,蓦然想到这两个人是在说他。 他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求不杀。” 曲黛眉对柳云舟说:“虽然我不认同宁温书,但,我也认为骸骨没有什么用,此处连腐血虫都不愿意靠近,我们还是离远一些好。” 宁温书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柳云舟想了想:“也罢,先回马车。” 马车在乱葬岗之外。 受腐血虫的影响,马儿还处于焦躁状态,正不断地踏着马蹄,围着栓绳子的树打转。 瞧见宁温书等人回来,马儿越发惊恐。 它们仰天嘶吼,马蹄抬起,用力想挣脱开缰绳。 若不是被拴住,两匹马已经逃窜了。 “马儿也见鬼了?”宁温书说,“我们家这两匹马都是汗血宝马,性格稳定,我从来没见它们这般惧怕过。” “哦,我忘了。”曲黛眉说,“我身上还有腐血虫的味道,惊扰到它们了。”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不远处有条河。 “我去洗洗。” 曲黛眉离远后。 宁温书才长叹一口气:“柳大姐,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不害怕腐血虫的人,她好像全身都是谜团。” 柳云舟一脸黑线。 她一把抓过宁温书的衣领,手指用力扣住他的脖颈。 “宁温书!” 宁温书吓了一个激灵。 “干,干嘛啊?干嘛突然生气?我说错什么了?” 柳云舟声音森森:“你再敢喊我柳大姐,我就把你的脖子掐断。” 宁温书大抵没想到柳云舟会因为这个生气。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叫你大姐叫什么?我爷爷让我喊你大姐,不仅仅是我,我们家小辈都得喊你大姐,又不是我一个人喊。” 柳云舟:!!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你家小辈全都掐死?” “不不,没有那个意思。”宁温书道,“你要是不喜欢那个称呼,要不你说个称呼?” “直接喊我名字。” “那不行,若是被我爷爷听到了会说我没大没小。”宁温书想了一会儿,“要不,不加姓,直接喊大姐?” 眼看着柳云舟手指扣紧,宁温书没骨气地改口:“云舟姐,云舟姐,这下行了吧?” 柳云舟这才放开宁温书。 宁温书得了自由,“嗖”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嘟囔:“小气,一个称呼而已,至于要我狗命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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