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我要去郊外三五日 裴清宴怔了片刻,立马明白了柳云舟的言外之意。 他眼神变得幽暗:“别招惹我,我不能保证下次能忍住。” 柳云舟看着裴清宴眼底的情愫,想起之前她无数次想要扑倒他的事。 裴清宴能听到她的心声,定然也知道了这些。 纵如此,裴清宴还是在紧要关头忍住了。 一想到她那些羞耻的小九九都被裴清宴听了去,柳云舟尴尬到想抠脚。 她莫名觉得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她迅速离开裴清宴身边,掀开车帘要下车,“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回栖园,回见。” “明日,我要去郊外一趟。”裴清宴说,“或许得去个三五日。” 柳云舟:“只是去郊外,又不是去远方,当天就能来回,怎么还要在外面过夜?” 裴清宴:“流民过多,事情繁琐,一天怕是处理不完,我尽可能在三天之内回来。” 柳云舟又坐了回来。 “孙将军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流民的事还是没解决吗?”她问,“我大哥在干什么?这种事为什么还要你亲自去处理?” 裴清宴笑道:“你大哥兢兢业业,没有丝毫懒惰,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需要亲自去查看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柳云舟问。 裴清宴衬度了片刻。 “告诉我。”柳云舟盯着他的眼睛,“不要瞒着我。” “驻扎在郊外的将士中,有人突发高烧,高烧不退,身体多处衰竭,支撑不过三五日便一命呜呼。”裴清宴说。 “前段日子天气一直不怎么好,夜里雨大风大,他们风餐露宿的,大约是染了风寒。”柳云舟说,“让太医院多给他们熬一些药汤。” 裴清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 他本想说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 “我已经让林鹤归过去看了,问题不大,你别担心,好好准备考大医司的事。” 柳云舟觉得裴清宴的反应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行吧。”她见裴清宴不想多说,也没多问。 她跳下车:“我让听雪听枫准备些食物,等你忙完过来吃饭?” “不了。”裴清宴说,“我有事进宫一趟。” “行吧。”柳云舟叹气嘟囔,“当摄政王有什么好的,起的比狗早,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 裴清宴:…… 他望着柳云舟离远的身影,翘起的嘴角逐渐落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王爷。”陆承风道,“您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姑娘?姑娘医术高明,心也细,说不定能破解现在的局面。” 裴清宴声音淡淡:“她若是知道了,定会跟我前去,太危险了。” 陆承风:“可是,您的身体状况才好一些,不适合去郊外,有林大夫去就够了,要不您……” 裴清宴将车帘关上,双眼闭起,“走吧。” 陆承风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只能叹了口气,驾车离开。 柳云舟回到栖园后,越想越不对劲。 没了孙将军阻碍,大哥已悉数掌控了守备军,流民的事进展得很顺利。 只是,流民基数过于庞大,一时半会很难全部安置,至今为止仍有一大部分流民滞留郊外。 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发生。 可,看裴清宴的反应,似乎并不是如此。 柳云舟没有回栖园。 她先去了大哥的院子,大哥不在。 她又去了三哥的院子,三哥也不在。 柳云舟扑空了两次,只能先回到栖园里。 栖园中。 曲黛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柳云舟回来,她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 “曲黛眉怎么一直怪怪的。”柳云舟说,“之前还挺活泼挺毒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沉默寡言。” 小龙:“应该是从谢吟客出现后。” “你或许没察觉到,我察觉到了。”小龙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 “谢吟客到来的时候,隔壁的曲黛眉非常惊恐,谢吟客停了多久,她就抖了多久,我能感觉到她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害怕,她的精神也近乎崩溃。” “从那之后,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整天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像是自闭了那般。” 柳云舟仔细想了想。 的确,曲黛眉的变化是从那天开始的。 “我是不是该去问问她为什么那么怕谢吟客?” “别问了。”小龙道,“曲黛眉这种人物,会怕谢吟客怕成这样,这其中定有秘密,你问了人家也不会把秘密告诉你,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柳云舟深以为然。 她越过曲黛眉,去往白春见的房间。 曲黛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柳云舟一眼。 她似是想说什么。 踟蹰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柳云舟推开屋门。 白春见正用手指勾着脚,身体弓成虾子状,头高高扬起,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姿势。 柳云舟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春见招呼着柳云舟:“姑娘快来,我新得了一个好玩意儿, 说是按照这个练,能治百病,能延年益寿,我这不是想着伤口能好得快一些,每天坚持不懈呢。” 她甩给柳云舟一个小册子。 柳云舟拿起来看了看,那小册子上画着各种各样的锻炼姿势,还配合着一些膏药,膏药价格高到离谱。 上面的标语也神乎其神,什么女子练了变漂亮,男子练了变雄壮。 柳云舟额角抽了一下。 “你不想瘫痪一辈子的话,立马将这东西扔掉。” “有这么严重吗?我看买的人挺多的。”白春见不舍得。 柳云舟说:“我不认为这些市井玩意儿会比林鹤归的医术强,林鹤归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一本破书能做到?” 白春见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将小册子扔到一旁:“姑娘,筛选怎么样?陆汗青那老家伙没为难你吧?要是他为难你,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的头发薅光。” “通过了。”柳云舟说,“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你是管情报的?” 白春见得意洋洋:“是的,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可知道驻守郊外的将士们发高烧的事?”柳云舟问。 白春见不解:“高烧而已,怎么还惊动了姑娘?” “啊,难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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