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柳云舟喝醉了 柳京墨和柳江蓠均是一愣。 “溶溶,你在说什么呢?”柳江蓠道,“我前日还见到你二哥了,他是精神头不太好,人也瘦了不少,但他好好活着,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柳云舟嘟囔, “二哥为了曲朝烟会从塔楼十八层跳下,他那么高大的人,被活生生摔成肉酱, 二哥不分青红皂白就为了曲朝烟凶我,冤枉我,我很生气,气到我不想管他,可是,他终究是我二哥,我还是放心不下他。” 柳云舟一手抓住柳江蓠,一手抓住柳京墨,“大哥,三哥,我也放心不下你们两个,我放不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后劲一上来,柳云舟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 “蚀焰草那个案件已经结束了,三哥你不会因为那个案子辞官在家,也不会从这么明媚开朗的少年变得抑郁寡欢,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类似的事件,但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还有大哥……” 说到这里,柳云舟抽泣起来。 她抓紧柳江蓠,眼泪不断往下流淌: “大哥,我当众杀掉孙将军的时候,表面看起来淡定又凶狠,其实我的手一直在抖,我很害怕,特别害怕。” “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我不能让孙将军活着,孙将军那个人非常狡猾非常凶狠,若是我在紫颐殿放过他,我们会迎来他的疯狂报复,前世你在他跟前吃了太多太多亏,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所以只能请他去死。” “可是大哥,你的劫难远远没有结束,你还有更大的劫难,我无法想象,这么英俊潇洒的你被炸得血肉模糊,我不敢想象你断腿断臂后会是什么心情。” “我好害怕。” “我想保护你们,尽我所能保护你们,哪怕我万劫不复,我也想保护你们,可是我害怕我做不到,害怕我改变不了你们的命运。” 柳江蓠和柳京墨面面相觑。 “溶溶,你醉了。”柳京墨说。 “是啊。”柳江蓠说,“我就说这酒的后劲极大,瞧瞧,都开始说胡话了。” 柳云舟:“我没醉,我也没说胡话,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对对对,你没醉。”柳京墨将柳云舟手中的酒杯夺过来,“你已经喝够了,不准再喝了。” “我不。”柳云舟不高兴,“我好不容易才跟你们聚在一起,今天就要喝个痛快。” “不准喝了。”柳京墨蹙眉,语气也变冷了。 “大哥。”柳云舟可怜兮兮地看向柳江蓠,“你看看三哥,连酒都不让我喝。” 柳江蓠拍了拍柳京墨:“给她吧。” 柳京墨:“大哥,溶溶酒量一般,不能再喝了。” 柳江蓠笑道:“不碍事,从刚才开始,我已经给她换成了水。” 柳京墨闻了闻。 除了酒杯上还残留着些许酒味之外,杯中液体已明显没了酒味。 他这才放心把酒杯递给柳云舟。 柳云舟非常豪横地一饮而尽:“我酒量好着呢,我还能再来两杯。” “对对,溶溶的酒量最好。”柳京墨给柳云舟斟满白开水,“来,多喝点。” 柳云舟很满意。 “大哥。”她拉着柳京墨的手,“你的手跟三哥的手一样,又细又长,比姑娘的手还要好看。” 柳京墨:“……我是你三哥。” “这么好看的手,怎么说被炸断就被炸断了呢?”柳云舟又开始哭, “大哥这么好的人,半截身体都被炸飞,残留的躯体上全是碎肉,全是血,我无法想象你有多痛,我只能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瞧瞧这丫头醉的。”柳江蓠笑道,“都出现幻觉了,好了好了,大哥好好的呢。” 柳京墨常年在大理寺中,对案件的嗅觉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他意识到不对劲。 “溶溶,你说大哥会被炸飞?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柳云舟:“在不久之后,在云髻山,就是那座跟丫鬟发髻一样的山里,大哥奉命去调查云髻山里的黑火药,那群人丧心病狂把黑火药都给点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大山都被夷为平地。” “大哥的手,脚,脸,都被炸得血肉模糊,我远远地看过大哥一眼,只是看着就觉得好疼好疼。” 柳云舟呜呜咽咽地哭着。 柳京墨脸色凝重。 云髻山藏着黑火药的事他已经知晓。 摄政王也已经派出去不少人混进去,布下了天罗地网。 距离收网已经很近了。 大哥并未参与到里面来。 云髻山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大哥闲来无事也不会去那边。 “溶溶,你为什么说大哥会去云髻山?”柳京墨问。 “大哥是奉命去的。”柳云舟说,“大哥率领着他的人去了那里,去了上千人,只回来不足一百个。” “奉谁的命?”biqubao.com “裴清宴,是裴清宴让他去的。” “摄政王故意的?这是他给大哥下的圈套?” “不是,与裴清宴无关,裴清宴也是受害者,裴清宴的得力干将几乎全军覆没,大哥的人在外围才侥幸活命。”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京墨的。 “我亲眼所见。”柳云舟一边颤抖一边哭泣:“太惨了,整个云髻山都被炸平了,云京城跟着颤抖,如地动了那般。” “大哥还在这里,事情并未发生,你怎么亲眼所见?”柳京墨继续追问。 柳云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哭得厉害。 柳江蓠拍了拍柳京墨:“老三,别问了,以我看,这丫头就是喝醉了说胡话呢,放心,我不去云髻山便是。” “今生是还没发生,但,前世是我亲眼所见,我没有说谎。”柳云舟道。 柳京墨眯起眼睛。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到前世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还提到了“今生”。 “前世是什么意思?”柳京墨问。 “前世就是前世。”柳云舟撅起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前世的事?” “我当然记得,我死都忘不了。” 柳京墨神情严肃。 柳云舟口中的前世,应该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那种事,可能吗? 细细想想柳云舟这段时间的变化,柳京墨觉得可能性极大。 “溶溶,你仔细跟我说说,前世发生过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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