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人固有一死 “唐太医,有关太后娘娘的病情,你怎么看?”柳云舟问。 “这……”唐幽幽敛起眉。 她在救治清灵公主一事上见识过柳云舟的本事,对柳云舟有种天然信任感。 “太后所中,十有八、九是蛊毒。”唐幽幽没有隐瞒,“不仅仅是我,太医院的众人,都是这种想法,只不过,整个太医院的人都不知这是什么蛊。” “无法分辨出蛊虫种类,我们就无法对症下药,情况很棘手。” 柳云舟抄着手,看着紧闭的房门。 语调幽幽,“你可有知道这种蛊虫?” “嗯?”唐幽幽不解其意,“我已说过,我不知……” “知道。”曲黛眉淡淡开口,“此蛊名为粉泪,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蛊虫。” 唐幽幽这才注意到曲黛眉的存在。 曲黛眉从进入养居殿开始,存在感极微弱,皇后等人也将她当成了柳云舟的丫鬟,无人在意到她。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柳云舟道,“倒是个极好听的名字。” 曲黛眉说:“粉泪,寓意为女子之泪,女子流泪,多是肝肠寸断,极尽伤心与悲凉,故而,中此蛊者会浑身发冷,高热惊厥,悲伤抑郁, 等蛊虫肆虐到一定程度,会勾起心底的悲伤之事,高热之下,如呓语一般絮絮叨叨,表面看起来像是在说胡话, 此症状与风寒相似,在蛊虫肆虐之初,很容易会被当成风寒治疗。风寒之药也确能减轻症状,但,也会刺激蛊虫。 药物短暂压制蛊虫后,蛊虫会再度肆虐,中蛊之人会更加畏寒,胡言乱语更为严重,然而,这只是初期症状。” 曲黛眉说完这些,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唐幽幽。 “还要继续说吗?她有点碍事。”她问柳云舟。 唐幽幽率先接过话来:“要,请忽略我的存在,请一定继续说下去。” 柳云舟点了点头:“说吧。” 曲黛眉这才又说道:“初期只是高烧呓语,等到了中期,蛊虫会快速增殖,在皮肤表面形成一道道眼泪模样的痕迹,之后,就是晚期。 中期和晚期之间相隔时间极为短暂,或许是盏茶时间,或许是一刻钟。若是无法找到有效途径,眼泪痕迹会化脓,血水化为粉水,一滴滴往下滴落,就如女子的粉泪一般, 若是运气不好,率先腐蚀之处是心脏,此人便会在短短时间内死亡,若是运气好些,腐蚀之处在不要紧的地方,或许会多活些时日。” “解决方法呢?”柳云舟问。 唐幽幽也跟着洗耳恭听。 曲黛眉突然笑了一声。 “解决方法很简单。”曲黛眉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的意思是,需要找出给太后娘娘下蛊之人才能解开蛊虫?”柳云舟问。 “不。”曲黛眉道,“粉泪,顾名思义,是为女子之泪,这种蛊虫只能下在女子身上,且,必须要下在伤心欲绝之人的身上才能有效。 太后娘娘之所以中招,大抵是她想到了某些事,悲痛欲绝,这才激发了蛊虫,找出她悲痛欲绝的根源,是解开粉泪的关键。” “若是找不到呢?”柳云舟问。 太后不是普通人,想要问出太后的隐秘之事,着实困难。 何况,太后已然陷入到昏迷中。 曲黛眉道:“找不到也没什么,人固有一死,或者早死或者晚死。” 柳云舟:…… “你可有办法将蛊虫引出来?” “有是有。”曲黛眉拧眉,“但,这个方法非常凶险,吃力不讨好。” 柳云舟权衡了片刻。 唐幽幽非常好奇:“什么办法?” 曲黛眉根本不搭理她。 唐幽幽求助似的看向柳云舟。 柳云舟微微叹了口气:“别卖关子了,说吧。” 曲黛眉说:“想要将粉泪逼出来,需要十七味材料,分别为天极鬼花,玄月焰草,苍蛊叶,赤恙花,妖芝露,蚀日玄冥草……”biqubao.com 柳云舟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曲黛眉所说的这些药,都极为罕见。 罕见倒也罢了,皇宫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材地宝。 关键之点是,这些药全都有大毒! 随便拿出一味药来就能致人死亡。 “将这十七味药给太后喂下去,若是她能撑下去,就能活过来。”曲黛眉补充说。 “撑不下去呢?”唐幽幽憨憨地问。 曲黛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撑不下去就会死。” 唐幽幽自讨没趣,闭了嘴。 “有多大把握?”柳云舟问。 “不知。”曲黛眉道,“我需要见到太后本人,探查一下蛊虫是在何时被种下的,才能确定。” 柳云舟轻“哦”了一声。 “难道,蛊虫不是太后在上荷宴时中的?” 曲黛眉认认真真地看着柳云舟。 看了一会儿。 她才说道: “我说过了,这种蛊虫平日里对人并无危害,达到触发条件才会致命,上荷宴或许是蛊虫发作的触发条件,但,中蛊时间就不一定了。” 柳云舟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太后极有可能早就被下了蛊,只等着机会触发蛊虫。 下蛊之人,自然也无从查起。 幕后黑手真是布置了一个好生精妙的毒局。 “先进去看看。”柳云舟道。 进门后。 贴身伺候太后的宫女近乎无人幸免。 她们躲在一旁,因浑身发冷而瑟瑟发抖。 此处的太医都是给太后治病的,无人敢给她们治疗,她们只有等死的份。 “帮我控制住她们的病情。”柳云舟对曲黛眉说。 “凭什么?” “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能。”曲黛眉说,“活着有什么好的?死了反而是解脱。” “那只是你的想法,多数人是想活着的。”柳云舟道。 “对了,你刚才说,粉泪只有在人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才会被触发,那这些宫女全都有伤心事?” “你领会错了我的意思。”曲黛眉说,“刚被种下时,粉泪不具有致病性,故而人不会有大碍和其他特别的反应。” “但,被触发后的粉泪已经具有致病性,这些粉泪不需要再次触发就能致人死亡。” “只会感染宫女,不会感染太监?”唐幽幽问。 曲黛眉看了唐幽幽一眼:“错。” “只会感染女人,不会感染男人,太监也算男人的一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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