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两极分化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血气方刚,动不动就着急生气,这次再见到你,一点长进都没有,真令老夫失望。”东方不羡睁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 “我原本是可以做半个时辰美梦的,都怪你这小子,害得我没睡好。” 陆汗青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东方不羡。 东方不羡睡着的时候,头歪在一旁,众人只看到了满头白发,没看到真实面容。 待东方不羡转过头来。 陆汗青才看清他的脸。 陆汗青眼睛瞪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手指微微颤抖,“你……不不,您,您莫非,莫非,莫非是……” “咋地,还结巴上了?”东方不羡无语,“年纪大了,说话都说不利落?” 陆汗青额间渗出些许冷汗。 他噗通一身跪在地上:“陆汗青参见前辈,汗青不知前辈驾到……” 东方不羡非常烦躁。 他踢了陆汗青一脚:“起来起来,你难道不知道老夫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要是再跪,老夫先把你的膝盖打烂,让你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陆汗青忙站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赔罪:“是,是汗青疏忽了。” 弟子们从未见过司殿大人这般模样。 他们面面相觑。 一个没眼力劲的弟子凑过来:“司殿大人,您看这两个贼咱们还报官……” “贼什么贼?”陆汗青呵道,“滚出去。” “你们,都滚出去。” 弟子们不敢耽搁,纷纷离开。 “先等等。”陆汗青吩咐道,“在松雅阁准备上好的酒,上好的菜。” 顿了顿,他又道,“把我埋在桂花树下的仙茅酒挖出来。” 东方不羡眼睛亮了:“多少年的仙茅酒?” “从您离开那年,我就在桂花树下埋下了,算起来,已经有三十年了。”陆汗青恭敬地说,“那株桂花树也从小树苗变成了参天大树。” “不错,不错。”东方不羡捋着胡子。 “那,咱们去松雅阁一叙?”陆汗青问。 “不行,我这小徒弟还在找书,等她找完再去。”东方不羡打了个饱嗝,“我早晨吃的烧鸡和肉包子还没消化,现在胃口不大,再睡会儿。” 陆汗青这才看向柳云舟。 他朝着柳云舟行了大礼:“方才是汗青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柳,柳云舟。”柳云舟回了礼。 “柳?难道是柳德泽将军家的?” “对,祖父正是柳德泽。”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陆汗青拱手,“柳姑娘,请您继续选书,选出来的书,我们会给您送到柳府上。” 柳云舟已经无从吐槽眼下的局面。 大医司的司殿大人陆汗青不仅认识东方不羡,还对东方不羡异常恭敬。 这也就罢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里的书,竟都是东方不羡写的! “不劳烦陆大人,今天,是我跟师父唐突了。”柳云舟道。 “不唐突不唐突。”陆汗青道,“您和前辈能来大医司,是我们的荣幸,您先选。” 说罢。 陆汗青还特别体贴地给柳云舟拿了个凳子来。 柳云舟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上一刻还在提心吊胆被当成贼送官。 下一刻被奉为上宾。 这两极分化,让人哭笑不得。 小龙若有所思:“东方不羡跟大医司渊源不浅。” “谁说不是呢。”柳云舟道,“陆汗青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铁面黑脸,在师父跟前,他简直变成了一条哈巴狗。” 小龙默默地给柳云舟竖起大拇指:“哈巴狗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柳云舟没了顾忌,找起书来也放松了不少。 半个时辰到。 东方不羡准时起身来。 “走了走了。”他招呼着柳云舟,“喝酒去。” 柳云舟依依不舍。 陆汗青说:“东方前辈,时间还早,若是柳姑娘愿意在这里看书,就让她在这里看,咱们先去喝酒。” 东方不羡吹胡子瞪眼:“说了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老夫一言九鼎,走。” 陆汗青没办法。 柳云舟将她选中的最后一本书放好,“这些书值得反复阅读反复研究,足够了。” 东方不羡也点着头:“不错。” 他勾住陆汗青的肩膀:“小子,仙茅酒在哪里?快,快带老夫去尝尝窖藏了三十年的仙茅酒,今天老夫不醉不归。” 陆汗青将东方不羡带到松雅阁。 松雅阁中已经摆好了酒菜。 看到那些菜肴后,柳云舟额角抽了两下。 原先她尚且怀疑陆汗青是不是认错人了。 看到这桌子硬菜之后,她可以确定,陆汗青口中的前辈就是东方不羡无疑。m.biqubao.com 这些菜,全都是东方不羡爱吃的。 东方不羡见到仙茅酒,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懒得搭理陆汗青,自顾自坐下来,一杯接着一杯。 陆汗青想插话。 插了几次,均以失败而告终。 “陆大人。”柳云舟笑道,“师父正在兴头上,是不会理会我们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若是我知道的,我定知无不言。” 陆汗青冲着柳云舟拱了拱手:“有劳柳姑娘了。” “敢问,东方前辈是从何时来到云京城的?” “也就两三个月。”柳云舟说,“哦对了,师父来云京城的事,还需要保密,免得被一些人惦记,师父最怕麻烦,这你是知道的。” 陆汗青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他对柳云舟非常好奇:“那柳姑娘是何时拜东方前辈为师的?” “就在他来云京城的第一天。” “嗯?” 柳云舟将她和东方不羡相遇时发生的事告诉陆汗青。 “事情就是这样,我原本就为了考大医司要拜师,恰好师父跟我有缘,他老人家就收了我当徒弟。” 陆汗青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东方不羡收徒多么严格。 若柳云舟没有过人之处,东方不羡是不会随便收徒的。 陆汗青道:“既然柳姑娘是东方前辈的弟子,何必再考大医司?说实话,大医司虽在天下医者心中有些分量,对于东方前辈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即便你考进来,也不如跟着东方前辈学得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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