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近乎邪乎的曲黛眉 密密麻麻的腐血虫疯了一般附着到曲黛眉身上。 不消片刻功夫,腐血虫僵直地掉落。 从曲黛眉身上脱落下来的腐血虫由红色变成了黑色,不能再动。 显然,已经死掉。 红色的腐血虫越来越少,却仍争先恐后地往曲黛眉身上爬去。 曲黛眉站在乱葬岗正中。 她就如被雕刻在那里一般,任凭腐血虫如何侵蚀,岿然不动。 脚下的黑色腐血虫越来越多。 慢慢,慢慢堆积成了小山。 黑色腐血虫逐渐将曲黛眉淹没。 曲黛眉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依旧一动不动。 场面极其诡异。 “她还是人吗?”白春见道,“我行走江湖多年,跟在王爷身边也见识过许多奇人异事,唯独没见过这样邪乎的。” “天已经黑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别说话。”柳云舟说,“要结束了。” “啊?”白春见看过去。 只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红色腐血虫只剩最后一只。 那一只从曲黛眉身上落下来,落到堆积成山的黑色腐血虫中。 曲黛眉睁开眼睛。 她从黑色腐血虫堆积的小山中走出来。 此时的她,不着寸缕。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近乎惊人。 即便是天色已暗,也能看出她的皮肤是不同于常人的雪白。 她的身段极好。 昏暗剪影里,越发衬得她婀娜多姿。 曲黛眉显然已经发现了柳云舟的马车,她一步步朝着马车走来。 一边走,一边用手整理着头发。 行动之间,风情摇曳,带着无尽的魅惑。 车夫看呆了。 他定定地站在那,目不转睛。 “不想眼瞎的话,就背过身去。”柳云舟呵道。 车夫这才反应过来。 他红着脸转过身去。 白春见非常吃惊:“姑娘,这是曲黛眉吗?她跟咱们之前见到的曲黛眉完全不一样。” “她的脸变得面目全非,她身上那些红色的跟鳞片一样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咱们之前见过的,她的皮肤哪有这么白?” “是她。”柳云舟说,“看她眉心。”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白春见的目光落在曲黛眉的眉心痣上,“眉心痣,看来真是她,短短时间内变得面目全非,这易容手段,厉害啊。” 柳云舟下了马车。 “姑娘小心毒气和毒虫。”白春见忙跟着跳下去,护在柳云舟身前。 “没事。”柳云舟看着已经走近的曲黛眉。 入夜后。 月色氤氲,星光微闪。 曲黛眉从迷蒙的月色中踏来,一步步走到柳云舟身边。 “我来了。”曲黛眉说。 “你的容貌变化很大,你身上的痕迹也都消散了。”柳云舟说,“怎么做到的?” 曲黛眉没想到柳云舟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笑了笑:“你不觉得你很唐突?” “不觉得。”柳云舟说,“我若是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不可能放心让你待在我身边。” 曲黛眉没纠结。 她回答得很爽快:“乱葬岗之中,有许多腐血虫,腐血虫吞噬腐肉,同样,也可以吞噬我身上的毒。 确切地说,我身上的毒对于腐血虫来说有致命吸引力,它们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扑来,直到死亡殆尽。” “腐血虫将我体内的毒吸收殆尽后,我身上的红色痕迹自然会短暂消失,至于我的容貌,呵,原本就是假的,换张脸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曲黛眉的解释和柳云舟料想的差不多。 曲黛眉继续说:“腐血虫将我体内的毒暂时吸走,我能维持大约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里,我跟正常人无异。” “等期限到了,我会再找个乱葬岗控制住毒素蔓延,所以,姑娘不必担心我的毒会影响到别人。” 柳云舟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从马车里拿了一套衣裳,“换上,上车。” 曲黛眉没想到柳云舟会准备这些。 她看着那套崭新的衣裳,一瞬间,眼中露出了惊愕。 这丝惊愕转瞬即逝。 曲黛眉没有接,她也没有上马车,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白春见有些生气:“姑娘如此待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跟上去吧。”柳云舟让车夫跟上曲黛眉。 曲黛眉走了一阵,来到一条河边。 她跳到河里,将浑身的脏污清洗干净,这才走上岸边,将柳云舟赠与她的衣服穿上。 “谢谢。”她道,“衣裳的钱,我会还。” “好,我记着,上车吧。”柳云舟邀请曲黛眉上了马车。 天已彻底黑了下来。 车夫扬鞭,马车快速朝着云京城区行进。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只有车夫的吆喝声,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响彻不停。 回到柳府时。 已经是三更时分。 听枫听雪见柳云舟迟迟不回来,急得团团转。 听到门响。 她们赶忙围上来。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您没事吧?” “姑娘,您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俩迟迟不见您回来,都快急死了。” “您冷不冷,饿不饿?” 听枫听雪叽叽喳喳地围在柳云舟身边问个不停。 “你们俩问题太多了,吵得我头都大了,夜深露重,还是先让姑娘进屋再说。”白春见率先进屋去。 她原本是想去柳云舟屋子里的。 才要推开门,蓦然看到窗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白春见立马停住脚步,识趣地转回了自己房间。 “听枫,你去准备点饭菜,要清淡些。”柳云舟也看到了窗边的影子。 “听雪,给眉姑娘安排个房间,带眉姑娘熟悉一下栖园。” 听枫听雪这才注意到柳云舟身后的曲黛眉。 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曲黛眉。 曲黛眉微微点头,表情冷淡。 听枫听雪只当她是柳云舟的朋友,也没多问,一个去准备饭菜,一个去准备房间。 柳云舟回到房间,没理会窗边的影子,直接歪在美人榻上。 今天,终于结束了。 这一遭,比她在乾坤医馆打下手可累多了。 “累了?”清冽的男声传来。 “累得要死。”柳云舟嘟囔,“这一天下来,简直要了老命,不仅身累,心更累。” 说罢。 她坐起来,声音幽幽:“说起来,你今天为何临时退场?是临时有事,还是……你的旧情人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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