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如人间炼狱 当初。 为了救出知夏,她置身闯进齐天睦的房间里,见识到了无数奇奇怪怪的刑具。 那刑具,单独拎出来一个,就令人触目惊心。 红帐街,竟比那地方还可怕? 林鹤归瞧着柳云舟脸色不对,声音幽幽:“这世间的黑暗远不止这些,越是地下,越是容易藏污,师妹,你若是接受不了的话,可以在上面等一等。” “不。”柳云舟声音坚决。 “我跟你一起,入口在哪里?” 林鹤归指着前方的巷子:“前方。” 巷子很窄,窄到只能容纳一个人。 和不夜街的灯火通明不同,巷子里很暗,暗到看不出彼此的面目。 林鹤归在前,柳云舟在后。 来到巷子尽头。 巷子尽头有一个年岁不小的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正在抽着旱烟,瞧见他们到来,重重地朝着一旁的桌子上吐了一口烟圈。 “自己选吧。” 柳云舟看过去。 只见那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有泥做的美人,有簪子,有书籍,有红烛,有绳子,有鞭子等等…… 每一样东西都看起来非常很陈旧。 柳云舟正纳闷着如何选择。 却见林鹤归已拿起了桌子上的红烛。 “老人家,借个火,把这蜡烛点上。” 白胡子老头明显愣了一下。 他用力猛吸了几口旱烟,用烟斗里的余火将蜡烛点燃:“每人十两银子。” 林鹤归放下了二十两银子。 白胡子老头的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 随后。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两块脏兮兮的黑布来。 “蒙住眼睛。” 林鹤归照做。 柳云舟拿起黑布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她强忍着恶心,将黑布缠到眼睛上之后。 白胡子老头又发话了:“往前走,别回头。” 柳云舟记得,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尽头。 前方应该没有路了才对。 “抓住我的衣角。”林鹤归轻声说。 柳云舟抓住林鹤归的衣角,慢慢往前走去。 说也奇怪。 原本应该堵死的路,不知什么时候通畅了。 他们一路平稳地走下去。 走了许久。 终于走到了巷子尽头。 “可以摘下来了。”林鹤归说。 柳云舟将黑布摘掉,看着眼前的一堵墙,皱眉道:“师兄,咱们是不是被骗了?这里就是红帐街?” “不会。”林鹤归敲了敲墙,“这就是红帐街的入口。” 柳云舟满心疑惑。 之前那个白胡子老头的桌前,有很多东西。 林鹤归特意选了红烛。 原本她以为这是进入红帐街的敲门砖。 现在看来,好似并不是。 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怪怪的。 “找到了。”林鹤归不知摸索到了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只听得咔嚓咔嚓几声。 原本挡住他们的那堵墙竟移开了。 移开后。 露出了一个入口。 一股浓浓的腥臭味传来,柳云舟生生被逼退了两步。 林鹤归率先下去:“有些暗,小心台阶。” 柳云舟捂住口鼻,也随着往下走。 越往下,味道越难闻。 浓郁的腥臭味就像是腐朽了多年了臭鱼烂虾堆积在一处一般。 气味如臭气炸弹一般袭来,熏得柳云舟头晕脑胀。 “受不了?”林鹤归轻笑。 柳云舟强忍住恶心:“生平未见,臭到令人发指。” “过一会儿就适应了。”林鹤归道,“闻久了就不觉得臭了。” 柳云舟无法想象生活在红帐街的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时间久了闻不出臭味,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也会影响身体健康。 许是看出了柳云舟的疑惑。 林鹤归解释道:“我们所走的这条路,并不是正规的路。” “正规的入口不是这般,那边没什么味道,我们所走的这条路,类似于红帐街的臭水沟,不臭才怪。” 柳云舟:…… 所以,有好好的路不走,为何要从臭水沟这边过? “你所见到的白胡子老头,是清宴的属下。”林鹤归继续说,“我点了红烛,还问他借火,这都是暗号。” “他给我们指这条路,说明正路已毁或很危险,只有这条路是安全的。” “我还是不太理解。”柳云舟提着那条脏兮兮的黑色带子, “既然他是裴清宴的人,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为何还要让我们蒙住眼睛?” 林鹤归道:“这是规矩。” 柳云舟:“好没道理的规矩。” “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可以不戴这眼罩试试。”林鹤归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何了。” 楼梯弯弯曲曲向下。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下走去。 越往下,越明亮。 臭味反而淡了许多。 也不知是闻习惯了,还是臭味真的减轻了。 绵延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林鹤归打开了一扇门之后,柳云舟才看清红帐街的全貌。 红帐街同样也是一条街。 街上店铺林立。 若不是这条街上空无一人,倒与地面上的不夜街没什么区别。 原本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 这里却冷冷清清的,安静到近乎诡异。 柳云舟的心揪起来。 “这里的人呢?” 林鹤归神色凝重:“跟我走。” 柳云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鹤归朝前走去。 越往前。 血腥气越重。 地面上的血在红色灯笼的辉映下,隐隐可见黑雾腾起。 血迹上还散发着奇怪的臭味。 “血里有毒。”柳云舟说。 林鹤归点头:“没错,中毒的人不少。” 他看着远处,声音幽幽:“状况很惨烈。” 柳云舟的心揪起。 “为什么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打斗声?” 她不敢往下想。 林鹤归没有言语。 “走这边。”他看到了标记之后,快速带着柳云舟往前。 往前行了一阵。 林鹤归突然停下来。 他的脸色,蓦然变得雪白。 柳云舟也跟着看过去。 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的脸也变得惨白。 前方。 是无数尸体。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肉正在腐烂,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些尸体正在快速消融。 消融后,只留下一滩血迹,如人间炼狱。 柳云舟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认得这些人。 这些人衣裳上的标记,是青囊的标记。 也就是说。 他们所看到的这些尸体,就是比他们早到的青囊之人。 青囊那些人比她和林鹤归提前了不到一刻钟。 不到一刻钟功夫,他们全都死了。 全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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