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你应该知道骗我的后果 眼前这个人,正是曾经在皇家书院对柳云舟冷嘲热讽的穆娇娇。 穆娇娇全身都是泥水,跟之前飞扬跋扈的模样完全不同。 “穆娇娇?”柳云舟蹙眉。 “是我。”穆娇娇大概是在雨中淋了很长时间,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柳云舟,快,快随我去。” 柳云舟对穆娇娇的印象并不好。 “放开我。”柳云舟道,“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莫名其妙地做什么?” 穆娇娇眼神中满是哀求:“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柳云舟,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请你帮忙。” “我求你了,求求你跟我回穆府,求求你。”穆娇娇泪流满面,她急到直接跪下来。 柳云舟眉头皱起。 这穆娇娇来得过于蹊跷。 堂堂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不仅沦落到如此地步,还对她下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云舟想起穆娇娇和莫不言的关系,瞬间脸色冷了下来。 “穆娇娇,我警告你,若是你想通过苦肉计来给莫不言报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柳云舟道,“莫不言入狱是她咎由自取,你若是掺和进来,休怪我不客气。” 穆娇娇微微一愣。 她这才知道是柳云舟误会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 “我来找你跟莫不言没有任何关系。”穆娇娇的语速极快,“是我娘,我娘的情况非常不好,太医们束手无策,他们都是男人,治疗起来束手束脚。” “我去大医司求助女大夫,她们也没办法,我只能跑去乾坤医馆求助,乾坤医馆的林大夫说想要救我娘,只有你出手才行。” “我这才跑到你这里来,想求你去我家就救救我娘。” 柳云舟蹙眉。 大医司的女大夫虽然少,医术却是一等一的。 她们都看不了的病,怕是绝症。 “你娘是什么病?”柳云舟问。 “我娘没什么病,就是动了胎气。”穆娇娇说,“我娘已经在产房里待了一天一夜,难产,太医和大医司的女大夫都没办法,他们说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娘跟我娘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死。” “不管怎么样,你去看看吧。”穆娇娇声泪俱下,“我不想失去我娘。” “我求你了,求你了。” “你先起来。”柳云舟道。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这个人脾气古怪,你越是威胁我,我越不吃这套。”柳云舟语调淡淡然,“若是想让我跟你走,就给我起来!” “你答应了?”穆娇娇的眼中瞬间有了光。 她忙不迭地爬起来,“谢谢,谢谢你。” “我只答应去看看。”柳云舟说,“没说一定能治好,你应该清楚,太医和大医司的女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我也不一定有办法。” “好好好,我知道,咱们赶紧走吧。”穆娇娇踉踉跄跄往外走。 柳云舟嫌穆娇娇身上太脏了,让听雪找来一身衣裳。 穆娇娇在马车上换好衣服后,不断打喷嚏。 柳云舟递了一杯水过来,“紫苏茶。” 穆娇娇也不客气,将紫苏茶一饮而尽,“谢谢。” 柳云舟没有回答,只随手递了毛巾给她。 穆娇娇讪讪地接过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泥浆和污水, “我原本是带着伞的,风太大把雨伞吹跑了,我很着急,也顾不上去追伞,就在雨中跑,这雨看起来淅淅沥沥的,时间长了还是能把人淋得透透的。” 柳云舟依旧没回答。 穆娇娇也不自讨没趣。 喝过紫苏茶后,她窝在暖暖的马车上,昏昏沉沉,寒冷感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强烈。 她不断打着哆嗦,那张因寒冷而苍白的脸上也在泛红。 柳云舟的手指放到穆娇娇的额间,滚烫。 “你发烧了。”她道。 “我没事。”穆娇娇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体格壮得很,我就是有点冷,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喝下去。”柳云舟递给穆娇娇一个小药瓶。 “这是什么?” “毒药。” 穆娇娇吃吃笑了两声:“我才不信。” 她将药瓶里的药一饮而尽。 喝过这瓶药之后,仿佛有一股热气从身体流淌而过,寒冷顿时消散了许多。 “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穆娇娇问。 柳云舟懒得理她。 穆娇娇又说:“我原本不相信你的医术,但现在我有点相信了,你真的与众不同,冒昧问一句,你,学医多久了?” 柳云舟语调淡淡:“不到三个月。” 穆娇娇彻底闭了嘴。 行医三十年的太医和行医十三年的女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柳云舟仅仅学医三个月,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穆娇娇后悔将希望押在柳云舟身上了。 柳云舟将穆娇娇的失望表情尽收眼底。 “停车。”她对车夫说。 柳云舟径直下车来。 她撑起一把伞,对车夫说:“麻烦你把娇娇郡主送回穆府。” “你干什么去?”穆娇娇急了。 “回家。” “你不是答应了要跟我去?” “你既不信任我,我又何必去找不自在。”柳云舟语调淡淡然,“你若不想回家,可以让车夫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说罢。 柳云舟转身就走。 穆娇娇之前就领教过柳云舟的脾气。 她知道柳云舟不是吓唬她。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穆娇娇放低姿态,“我娘的情况真的很不好,求求你……” 柳云舟置若罔闻,撑伞远离。 穆娇娇眼见着柳云舟已经远离,急了。 “柳云舟,你是不是在找摄政王?我知道摄政王在哪里,也知道摄政王最近在干什么,只要你答应我救救我娘,我就告诉你。” 柳云舟顿住脚步。 透过潇潇暮雨,她看向穆娇娇的眼睛:“你应该知道骗我的后果。” “我没有骗你。”穆娇娇抿了抿嘴。 “实话告诉你吧,摄政王最近经常出现在我家,他与我父亲在商议一些大事,我有一次无意间闯了进去,听到了一些……” 柳云舟提裙上了马车:“车夫大哥,以最快的速度去穆府。” 穆娇娇的话被噎了回去。 过了好一阵。 穆娇娇才意味深长地说:“我原先以为你跟摄政王之间的事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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