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林姨娘死了,死于血崩 屋外。 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 太阳露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照耀着柳云舟,将她身上沾染了的血腥味也散发出来。 柳云舟头也没回,迈出林姨娘的小院。 走了不远。 她看到了站在柳树下的柳秉言。 柳云舟行了礼,语调不喜不悲:“父亲,林姨娘已经去了。” 柳秉言怔了怔:“你,最终还是杀了她?” “父亲此言差矣。”柳云舟说,“林姨娘是难产导致的血崩,她也是死于血崩,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柳秉言表情复杂:“那个孩子呢?” “自然是随着他父亲离开了。”柳云舟说,“何老大答应过我,他和那个孩子永远不会出现在柳家人跟前,何老大非常喜欢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留在亲生父亲身边,我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柳秉言看着柳云舟眼底的寒意,微微叹了口气。 “云舟,你所做的一切,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不多问。老太太那里,我也已经安抚下,你不必担心。” 柳云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啊。”柳秉言道,“这些事,原本是需要我来清扫的,到头来我这做父亲的,却是让你帮我,对不起……” “父亲不必说这些话。”柳云舟道,“有些事,您不方便做。” 柳秉言一肚子话被柳云舟这一句给堵了回去。 许久。 他才又开口:“云舟,你真的惹上了天骨七杀?” 柳云舟点头:“青骨是我杀的,赤骨和蓝骨是摄政王的人除掉的,紫骨是昨天被杀的,是我和摄政王的人联手除掉的。” “爹,我知道你在担心剩下的三杀会找柳家的麻烦……” “不。”柳秉言没让柳云舟说下去,“云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无法想象,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和你娘都经历了什么,我很自责,对不起。” “我想跟你说的是,你遇见事情之后不要自己抗,如果需要帮助,告诉我,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女儿,对我来说,你永远是孩子,你独自硬抗的这些,让我心疼。” 柳云舟怔怔的。 前世她对父亲的印象,并不那么深刻。 父亲是个不苟言笑,有些严肃的人。 尤其是前世母亲死后,父亲在很长时间陷入到了悲伤中。 再加上前世的她在不堪与世人谩骂中情绪低落自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了些冷淡。 隔世,她才知道,父亲不是冷淡,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我知道了。”柳云舟说。 柳秉言沉默下来。 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女儿的关心。 两两沉默了一会儿。 柳秉言才说,“方才,我见过摄政王了。” 不等柳云舟问,柳秉言又道:“在隔壁。” “我与老太太谈完后,想去林姨娘院子里,一个护卫出现,邀请我去隔壁,在隔壁,我见到了摄政王。” 柳云舟并不关心父亲与裴清宴见面的过程。 她更关心这两个人说了什么。 然而。 父亲说了一堆也说不到点子上。 “您和摄政王说了些什么?”柳云舟问。 柳秉言的老脸突然一红。 他眼睛瞥向别处,“也没说什么,就日常聊天。” 柳云舟:…… 看父亲这个反应,绝不是日常拉呱那么简单。 她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摄政王的性格不太好,父亲您多担待。”柳云舟道,“他其实人挺好的。” 柳秉言点着头,言语间满是赞赏,“摄政王的确不错,光明潇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柳云舟纳闷了。 上次在鹤龄堂,父亲可是执意反对她和裴清宴呢。 柳云舟拜别了柳秉言,回到栖园。 她轻车熟路翻墙到了隔壁。 隔壁。 树荫下,摆了一张桌子上。 裴清宴正坐桌边看书。 他聚精会神,时不时皱眉。 偶尔有一丝发梢落下,风吹起,掠过他的脸颊,绝美之中平添了几分仙气。 美得像一幅画。 柳云舟才一靠近,裴清宴就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怎么一身血腥味。” “不是我的。”柳云舟说,“别人的。” “嗯?” “就是把撒出去的网收了回来。” “林姨娘的事?” “对,林姨娘昨天晚上生了,生了一个儿子,还挺可爱的。”柳云舟说,“孩子我已经交给何老大,孩子跟着他,比跟着林姨娘那般利欲熏心将孩子当做工具的人好。” “林姨娘死了?” “对,血崩而死。” 裴清宴没有再问下去,他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书,“还好,你没有手软。” 柳云舟嘴角勾起。 若是换成前世,她或许会心软。 “人总会成长的。”柳云舟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经过了昨夜的事。 柳云舟多少有些尴尬。 寒暄结束后,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见过我父亲了?”柳云舟试探着问。 裴清宴翻书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嗯。” “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们一定是说了什么。”柳云舟说。 她父亲欲言又止的,裴清宴也奇奇怪怪的,没说什么才怪。 裴清宴好看的脸上突然泛出了红晕。 柳云舟越发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谈论了不得了的事。 她更加好奇:“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小龙吐槽,“要是能说,你父亲和裴清宴至于这样?定是见不得人的话。” “如何见不得人?” 小龙想了想,“比如,提亲什么的。” 柳云舟:“裴清宴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尤其是提亲这种事,他会跟我商议的,再说,提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小龙:“那你上次被你对你祖父他们坦白你和裴清宴的关系,他们什么态度?” 柳云舟道:“我父亲其实挺反对的,我祖父倒是很支持,至于我大哥,我大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龙:“你父亲是怎么个反对理由?” “无非是说裴清宴性格乖张,位高权重,手上沾满血,又身体残疾,是众矢之的,跟着他会很辛苦,我不如选个普通世家子弟,举案齐眉过一生。”柳云舟说。 小龙发给了柳云舟几个贱笑的表情:“不止吧?我觉得,你父亲是过来人,他会从更实际的角度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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