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小竹林里撞见的事儿 “我有点后悔了。”柳云舟说。 小龙发了几个吐泡泡的表情:“后悔什么?” “后悔之前执意要分家。”她道,“幸好裴清宴劝住了我,不管老太太多不堪,祖父他真的是个很可爱的老头。” 小龙很纳闷:“为什么那么可爱的老头,会选一个那样的妻子?他们两个,根本不相配。” 柳云舟的脸色冷下来。 她望着远处的月,声音也随着春风幽幽然,“你可知道,祖父为何要让我们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 小龙歪头:“他比较开明?” 柳云舟笑:“我祖父一根筋到底的偏执性格,开明这个词,着实不适合他。” “那是为什么?”小龙问。 柳云舟:“怎么说呢,我爹当年对我娘一见钟情,我娘是商贾出身,老太太根本看不上她,老太太看中的是白惜叶的娘,老太太执意阻挠,若是没有我祖父发话,我爹娘怕是难成眷属。” “包括我四叔和我四婶,我四婶那时凶名在外,老太太同样看不上四婶,她给四叔另选了一位大家闺秀。同样,也是我祖父训斥了老太太一顿,让四叔娶了四婶。” 小龙:“这还不开明?你们这个时代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多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你祖父与众不同,我喜欢。” 柳云舟叹了口气:“祖父真的是个古板的人,年轻的时,他也是恪守礼教的,祖父年轻的时候,因为父母之命,错过了心爱的姑娘,奉命娶了老太太,这辈子都过得不快乐。” “大概他知道这种日子有多难熬,所以,不想让我们重复他的经历。” 小龙默默感叹。 这个时代,多的是拉郎配。 “你祖父喜欢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小龙八卦道。 “那女子好像已经死了,难产死的,也是从那时候,祖父才开始改变的。”柳云舟道,“我也是听府中的老人说过一嘴,详细情况就不知了。” 小龙叹息:“这是妥妥的虐、恋哇。” 夜越深,露水越重。 柳云舟穿得薄,衣裳被露水打湿后,再被夜风一吹,有些冷。 她加快脚步。 栖园位置比较偏。 从鹤龄堂到栖园,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庭廊。 还要路过一片小竹林。 白天倒是没什么,晚上凉风一吹,竹子簌簌作响,平白让人心底发毛。 因此处有守夜人巡逻,也会点很多灯,柳云舟倒也不怕。 只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灯熄灭了不少。 月光和点点灯光辉映,让竹林也变得幽深了些。 路过竹林时,柳云舟隐约看到光影中影影绰绰的。 还有奇怪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声音,不是风吹竹子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柳云舟的汗毛竖起来:“小龙,你感觉到了吗?竹林里好像有个影子,我好像还听到了哭声。” 小龙打了个哈欠,“听见了。” “闹鬼?” “想什么呢,什么鬼啊魂啊,都是骗人的。” “不是鬼,那是什么?” 小龙发来一个贱笑的表情:“大概率,是熟人。” “熟人?”柳云舟皱眉。 谁会在大半夜在竹林里哭?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龙怂恿道,“说不定有惊喜。” 柳云舟很在意。 她也怕有人想不开寻短见。 沿着断断续续的哭声走了许久,终于,借着月光看到了人影。 柳云舟刚想打招呼。 却瞧着,那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在上面的那个人明显是个男人,发出类似哭声的,则是下方那个。 衣衫堆积在一旁。 那两个人几乎是什么都没穿的滚在一起。 竹影斑驳中,这两个人忘我地纠缠着。 柳云舟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撞见了一对野鸳鸯! 柳云舟屏息凝神,不敢喘大气。 她缓缓往后退去。 退到竹林边时,她一不小心踩空,发出了些许声音。 “谁?”那对野鸳鸯被惊扰到,厉声呵了一声。 柳云舟提起裙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一直跑到栖园才停下来。 “你跑什么啊?有什么可跑的?做丑事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小龙对于只看了一点皮毛的现场直播非常不满,“我们留下来看全场多好。” 柳云舟满脸通红。 她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好些水才停下来。 “小龙,我差点被你害死。”她喝够了水才冷静下来,“你明知道竹林里不对劲,还骗我过去。” 小龙翻白眼:“是你脑子不好,还怪我了。” “孤男寡女大半夜在小树林里能干什么?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们正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你天真。” 柳云舟无语得很。 她按住依旧砰砰直跳的心脏,“在竹林里的野鸳鸯的人是谁?” “没看着。”小龙说,“就差一点就看到了,我就说咱们就该看全场的。” 柳云舟随意躺下来,盯着床帏。 女子的声音,有点熟悉。 因没穿衣服,头发也是散乱的,天又暗,女子又在下方,很难辨认。 至于那个男的…… 柳云舟只能看到他身形高大,身材魁梧,具体是谁,却是对不上的。 “姜雪泥,你在吗?”柳云舟喊了一声。 姜雪泥如一阵风一般出现,“在。” “你看到小竹林里的那两个人了吗?” 姜雪泥摇头:“他们不是我的保护范围。” 柳云舟叹了口气。 姜雪泥和白春见不一样。 以白春见的八卦程度,一定会去一探究竟。 姜雪泥则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行,你去休息吧。”柳云舟有点后悔。 柳家家风严苛,敢在柳家做出这等丑事,这对野鸳鸯太过有恃无恐。 做腌臜事的不是她,她的确不该跑,而是该留下来处理妥当。 “别想了。”小龙道,“柳府那么多男男女女,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档子事正常。” “主要是那对野鸳鸯我有点熟,偏又不知道是谁,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算了,不管了。”柳云舟跑出了一身汗。 她等汗退了之后,去沐浴。 沐浴时,脑海中总浮现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裴清宴的模样。 这想法,让她面红耳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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