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当然是拔掉她的毛 “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柳云舟轻声说。 “头疼。”裴清宴道。 柳云舟加重了些力道。 有柳云舟的按摩,裴清宴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彼此无言。 柳云舟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裴清宴身上涌现出来的气息。 那种气息,带着些许悲伤,也带着解脱。 更多的是轻松。 柳云舟能懂裴清宴的感受。 从前,裴清宴碍于贵太妃是他的母妃,碍于血缘关系,碍于孝道,只能对贵太妃言听计从…… 如今。 已确定贵太妃根本不是裴清宴的母妃,甚至,还有可能是裴清宴的杀母仇人。 往后,裴清宴就可以从这孝道绑架中挣脱出来,好好做自己了。 “先不必查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裴清宴回答道。 “嗯。”柳云舟也有此意。 以贵太妃的性格,裴清宴的亲生母亲,很有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再查下去,也只会徒留悲伤。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别想了,不如想点实际的,比如,中午吃些什么?”柳云舟问。 “随便。” “随便是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那我想吃红烧狮子头,红烧肉,红烧鱼。”这话,是小龙说的。 小龙流着口水,精神抖擞,“小笼包,你跟大魔王忙活了这么久,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吧,快说你想吃这些。” 柳云舟一脸黑线。 一说吃的,小龙绝不缺席。 每到饭点就闹腾着要吃酱肘子红烧肉,也不知它哪来的胃口。 柳云舟再次对小龙的真身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裴清宴也很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个欺软怕硬又嘴贱嘴馋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龙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注视感。 那注视感,像是要将它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小龙觉得不妙,也不敢再乱说话,怂唧唧地遁走了。 裴清宴的身世一事,告一段落。 只不过。 裴清宴嘴上说着不必再调查,他还是很介意他亲生母亲这件事。 故而。 裴清宴思虑再三,还是秘密派人出去调查此事。 因当年参与到这件事的人都被贵太妃处理掉了,再加上年代久远,想寻到有用的线索极为困难,进展缓慢。 裴清宴不着急。 他更多的是将此事当成了一个念想,一个希望。 云庆庙会结束后。 曲朝烟被选为天选之女的事昭告天下,全天下哗然。 一时间,曲朝烟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从圣旨宣读之后,这件事就变成了铁板钉钉上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曲朝烟的门前就没断过人,每天都有无数人拜访,热闹非凡。 曲朝烟自己也想没想到会是这种走向。 原本。 诗宴上失利之后,裴云鹤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不少。 她为了傍上裴云鹤,特意去找裴云鹤,想帮裴云鹤脱困,然,裴云鹤不仅不领情,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曲朝烟意识她在裴云鹤那里已经失去了作用。 她无依无靠,想要往上爬极端困难。 正焦灼下一步如何走下去时,野心勃勃的裴云鹤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折损了无数势力,还差点将自己交代了。 曲朝烟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重新审视裴云鹤的利用价值。 她陡然发现。 裴云鹤被摄政王死死压制住。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的宫变,裴云鹤怕是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她想要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裴云鹤明显不行了,她必须要重新选择。 选裴清宴这条路基本行不通,她与裴清宴有过短暂的接触就是裴清宴命令人往她身上泼冷水那次。 裴清宴此人,极端不可理喻。 就在曲朝烟一筹莫展之际,事情发生了转机。 她被认定为天选之女! 钦天监监正谢吟客亲自到她的院落里宣旨,将她奉为神女,让她进宫侍疾。 曲朝烟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这段日子,她在柳云舟的阴影之下,过得究极压抑。 就在她以为没有出路时,上苍给她开了一条捷径! 这条捷径,将是她登上顶峰的途径。 浊气一扫而空,曲朝烟紧握着那枚凤玉,哈哈大笑。 她就知道,拥有凤玉的她,绝不是泛泛之辈。 她才是被选中之人! 柳云舟等人只配被她踩在脚下。 曲朝烟进宫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 空闲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门口每天都有贵妇人和贵女拜访。 这是曲朝烟从未经历过的,她乐在其中,也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成就感,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 白春见将曲朝烟的表情和话语学给柳云舟的时候,柳云舟正躺在巨大的芭蕉叶下看书。 白春见说得唾沫横飞,柳云舟只是一页一页翻着医书,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姑娘,你不觉得好笑吗?”白春见随手拿了一个苹果来。 她一边啃着一边含含糊糊,“曲朝烟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走到哪里都高高昂着头,看得我手痒痒。” 柳云舟终于有反应了。 她掩起书卷,“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拔掉她的毛。”白春见道,“我就看不惯她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公鸡长了点好看的毛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真不要脸,姑娘,咱不过去凑凑热闹?” “凑什么热闹?”柳云舟继续看书。 白春见:“当然是去杀一杀她的威风。” 柳云舟笑:“圣旨已下,曲朝烟身份不同以往,我们打起来有顾忌,不能痛痛快快出手,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再说,曲朝烟之前被我们压制得厉害,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次,或许正等着我们去找茬呢,我们岂能如她意?” 白春见将苹果啃完后,将苹果核扔到远处。 “说得也是,曲朝烟现在有皇家的加持,骄傲得不行,咱们凑过去打不到她的脸,还可能被她羞辱,不如不管她,气死她。” “说起脸,我的脸好痒啊。” 白春见不断挠着脸颊,“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脸总是痒得难受,姑娘,你给我看看呗,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柳云舟干脆将书本放下。 她盯着白春见的脸看了几眼,“这张面具,你戴多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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