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没错,我是假死 裴云鹤大惊失色。 他踉跄地倒退了两步。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蛊虫已经弥漫了全身,不可能还活着。” “到底怎么回事?这里的异类不是已经被肃清了吗?这里不是只有皇帝在吗?你不是应该在灵柩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皇帝在哪里?裴清宴,你到底是人是鬼?”裴云鹤因太过震惊,近乎语无伦次。 帘子后面的人,正是原本已经死去的裴清宴。 裴清宴轻轻滑动着轮椅来到裴云鹤跟前。 因皇帝病症的原因,紫御殿常年不见阳光。 蜡烛也点燃得不多,宫殿之中暗沉沉的。 裴清宴在这暗沉的光线中,越发显得那张脸白到近乎透明。 他从沉暗中缓缓行来,如从地狱中杀回的夜叉,满脸苍白,唯独那唇红得惊人。 裴云鹤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裴清宴!”他厉声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化为孤魂野鬼。” 裴清宴并不言语。 随着轮椅缓缓转动,烛光之下,裴清宴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有影子,代表着裴清宴是人,不是鬼魂。 裴云鹤在一瞬间如跌入冰窖一般。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裴清宴,没有死,这是圈套。 一个,近乎疯狂的圈套。 “你是假死?”裴云鹤眼神发狠。 “没错,我是假死。”裴清宴终于开口了。 他语调淡淡,“我特意寻了一种药物,让图腾开遍我的全身,让你以为我真死了。” “当然,我知道你天性谨慎,即便是我死,也不会动摇你的谨慎,你不会贸贸然去做什么。” “所以,我让太后和老王爷演了一出戏。”裴清宴嘴角勾起。 裴云鹤眼睛瞪大。 在宫殿跳脚跟太后横眉竖目的老王爷,是在跟太后演戏? 那个老头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根本没有演戏的痕迹! 裴清宴继续说:“太后让紫焰军对皇室宗族的各位进行逼迫,但这并不会让你上钩,是老王爷和太后吵架的戏码打消了你的最后疑虑。” “果不其然,太后的行为让你觉得时机到了,在老王爷与太后闹翻之后,你就决定将计就计,在皇宫里血洗各位皇室宗亲,嫁祸给太后娘娘。” “你的计策很不错,很完美。”裴清宴道,“可惜,你还是太着急了。” 裴清宴神色幽幽地看向裴云鹤,“因为你太过着急,你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你的属下,你没有亲自去确认他们到底成功与否就着急来到这里,而这一点,正是你的败笔。” 裴云鹤的脸色在短时间内变化了好几次。 震惊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 裴清宴之死,太后的契约书,这些都是圈套,是裴清宴针对他设定的独特圈套。 原本以他小心谨慎的性子,不会跳进圈套中来。 为了逼迫他跳进来,裴清宴用了近乎疯狂的手段。 “疯了,裴清宴你疯了。”裴云鹤眼神嗜血,“为了逼我,你竟将全体皇室宗族牵扯进来。” “呵。”裴清宴冷笑。 他手指轻轻点着轮椅扶手。 以前他没有这么疯狂。 自从遇见了柳云舟,见识到了柳云舟的行事风格之后,才察觉到疯狂之下,反而有些事更加顺利。 比如,现在。 “你既已知道你中了圈套,就该知道你已插翅难逃,裴云鹤,你还不束手就擒?”裴清宴的声音冰冷。 裴云鹤恶狠狠地盯着裴清宴。 盯了好一阵,才狞笑了两声,“裴清宴,你未免太自信了。” “我什么都没做。”裴云鹤道,“我只是签了契约书之后,要离开云京城了,离京之前,我前来看看皇兄而已,我什么都没说过,裴清宴,你凭什么诬陷我?” “逼着我们签下契约书的是太后,攻击皇室宗族的是皇宫里的人,与我何干?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裴清宴并不讶异裴云鹤的反应。 裴云鹤依靠爆竹的信号来行动,没有亲自确认成功与否,这成为他的致命缺点。 同样的,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裴云鹤就是控制那些的人。 太后以紫焰军威胁众位皇室宗族在先,众位皇室宗族在皇宫里遇刺在后,一切的一切,只要裴云鹤不承认,就无法断定与他有关。 尤其是,太后娘娘的契约书还在裴云鹤手上。 裴清宴并不失落。 他原本的目标,本就不是将裴云鹤除掉。 裴清宴依旧用他特有的清冷语调,“以你的谨慎性子,在没有完全胜利之前,你不会彻底暴露自己,你还有后招,这些我都知道,即便我调查出是你,你也可以拒不承认,我也知道,一旦我定罪于你,不明真相的皇室宗族和天下百姓会为你伸冤。”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清宴看着裴云鹤,“我如果想要彻底毁掉你,就不会这么快出来见你了,这个圈套,我大可以做深一点,让你永无翻身机会。” 裴云鹤眼睛瞪大。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裴清宴的意思。 裴清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而是他留在皇宫里的线人! 裴清宴弄出这么大阵仗,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清除掉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在皇宫里布下的一切。 “裴清宴!”裴云鹤咬牙切齿,“你,好狠的手段。” “过奖。”裴清宴说,“与六贤王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跟六贤王卖关子,我不想对你赶尽杀绝的原因,相信你也能猜得到,今天我可以放过你,同样的,告诉我柳云舟的下落。” 裴清宴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变得极冷。 “若是柳云舟有什么好歹,六贤王你怕是也不必再活下去了。若是柳云舟毫发无伤,本王也保证六贤王毫发无伤。” “你在威胁我?”裴云鹤眼神幽暗。 “我只是在跟你谈个交易。”裴清宴道,“只要你告诉我柳云舟在哪里,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还是你的六贤王。” “如果你执意隐瞒柳云舟的所在……呵!”裴清宴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裴云鹤不傻,相反,他很精明。 今日这一遭,是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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