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演,她也会! 柳云舟静静地看着皇后的表演。 眼前的皇后,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且,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掏心窝,每一句都真诚无比。 倘若不是她亲身经历。 倘若不是她洞悉了皇后的连环计。 她可能真被皇后的热情和真诚给骗了。 “啧啧,这娘们知道萝绮被杀,嘉祯郡主被吓疯后,还能保持淡定,还能虚情假意说出这些话来,这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小龙吐槽。 “小笼包,你打算怎么办?” 柳云舟微微敛眉。 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索性不开口,用力将头埋下,身体颤抖,泫然欲泣。 演,她也会! 皇后兀自说了一阵。 瞧着柳云舟油盐不进,不言不语。 她说的那些就跟对牛弹琴了一样,气得直咬后牙槽。 开口时,依然和蔼可亲。 “柳家丫头,你这是吓坏了?” 柳云舟啜泣着点头。 “皇后娘娘,对不起,臣女虽然出身柳家,不应这么窝囊,可,可臣女……臣女一想到那人头就……对不起,皇后娘娘,请恕罪,臣女被吓坏了。”柳云舟泣不成声。 皇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柳云舟特意提出柳家,这是在给她上眼药。 今天这事儿闹成这样,也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此事已经惊动了紫焰军,紫焰军不归属她管辖,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让柳云舟死于“意外”了。 而且,紫焰军还在盯着萝绮,此事不能深挖,她必须要赶紧处理干净。 皇后重新整理了情绪,柔声道,“这不怪你,是本宫牵连了你,天色不早了,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柳云舟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她忙谢恩,“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臣女可自行回去,臣女告退。” 说罢,柳云舟挣扎着起身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皇后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悄悄跟上柳云舟。 等柳云舟远离后。 明心殿里只剩下皇后的人。 皇后彻底退去伪装,眼底闪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贱人,小贱人。” “竟然能将本宫逼到这一步。” “她看穿了本宫的意图,不仅杀了萝绮,还逼疯了嘉祯,她是故意的,她是在给本宫下马威,本宫小看了那个贱货。” 皇后一改方才的温和与热情,面目狰狞,满脸暴戾。 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们纷纷跪下来,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皇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疯了一般将明心殿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待到东西砸个差不多之后,皇后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嘉祯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嘉祯郡主情况还是不妙,怕是被吓坏了,需要休息一阵。”皇后身边的得力嬷嬷,也是唯一一个敢在皇后发火时开口的。 皇后想靠近嘉祯郡主。 嘉祯郡主看到圆滚滚的头颅依旧疯狂大叫。 就连靠近的太医也被咬了。 皇后无法靠近嘉祯,计划又被破坏,心情烦躁得很。 “好生照顾郡主。”她满脸怒气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皇后盯着殿内几个神志不清的嬷嬷,声音阴冷,“别让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碍了本宫的眼,除掉。” “是。”太监们忙应着。 之后,宫里一片血腥。 这血腥持续了片刻,很快就烟消云散。 人们也司空见惯。 仿佛,无事发生。 此时此刻。 柳云舟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好不容易走到宫门外后。 宫外,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间。 五彩光芒映照,素采冰华。 斑驳的光影掩盖了皇宫里的肮脏。 柳云舟看着远处,深深地呼吸一口。 今天,算是结束了。 她为了让伤口更真实,没有用任何药。 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已经到了极限。 放松下来,才觉得她的腿如灌了铅一般,身体疲惫,头晕眼花。 “吃药不?”小龙问。 “还不行。”柳云舟说,“现在还不安全,有人盯着我,最起码要回到柳家……” “怎么回?你没有马车,难道走回去?”小龙道,“你要对你的身体有点数。” 磕头磕这么久,还跟嘉祯那个疯子周旋了这么久。 别说走,爬都爬不动了。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柳云舟叹气。 小龙:“哎,我发现你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太惨了。” 柳云舟已经没办法回复小龙的消息了。 她此时此刻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直响。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即将摔倒时。 毫不意外的。 她没有跌倒在地,而是跌到了一个清冷的,带着药香的怀中。 闻到这熟悉的味道。 柳云舟放心闭上眼睛,语调喃喃,“你来了。” “你知道我来?”矜贵的声音如高山之雪。 “你不是说过了的么?我是你罩的,你不来怎么罩我?”柳云舟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累死我了,我先休息休息。” 裴清宴看着柳云舟熟稔寻找合适的位置,脸微微一黑。 旋即。 他又松了口气。 好歹。 她活着出来了。 “回去吧。”裴清宴抱着柳云舟上了马车。 马车的哒哒声响彻在空旷的宫殿中。 一骑绝尘。 柳云舟睡了好久。 这一觉,难得无梦。 再次醒来时。 天已经大亮。 柳云舟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 睁开眼睛时,双眼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竖瞳。 以及,一只黑色的肉团子。 “乌雪?” “喵!”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我不是给你画了地方?你待在我胸口,我快被你压死了,快下去。”柳云舟拍了乌雪的头。 乌雪听话,从柳云舟身上跳下来,伸了伸懒腰。 柳云舟看着四周的熟悉景色。 她,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柳云舟喃喃,“我竟然回来了。” “怎么,你很失望?”小龙蹦跶出来,揶揄道,“你是不是觉得,你醒来之后应该在裴清宴床上?” 柳云舟:…… “不会说话就闭嘴。” “昨天晚上,我从皇宫里出来后,发生了什么?” 小龙:“没啥,裴清宴从天而降,把你给接了回来,我说你没有大碍,他就将你送回柳家。” “你说我没有大碍?”柳云舟捕捉到了小龙的话,“你说的,裴清宴能听到?” 小龙:! 卧槽,说漏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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