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这两句话,信息量极其巨大 “是不是风太大,您受凉了?”柳云舟终于找到了话头,“一别几天,王爷的身体如何了?” “还好。”裴清宴道。 “要不,我给您把把脉吧?” 裴清宴依旧保持着高冷,手却快速伸出来。 小龙:装,我就静静地看你装! 裴清宴眼神一暗。 小龙吓了一哆嗦,顿时偃旗息鼓,当鹌鹑去了。 柳云舟的手指落在裴清宴的脉搏上。 和之前一样,碰触到脉搏时,眼前依旧出现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 海洋深处暗流汹涌。 这股暗流已经凝结成一股股,在海底深处凝集成团,随时都能爆发。 “还是跟上次一样。”柳云舟说, “王爷的身体暂时还算平稳,但有一些隐患,那些隐患隐藏得很深,不一定什么时候爆发,王爷还是要小心些。” “嗯。”裴清宴惜字如金。 “对了,王爷的蛊虫和蛊毒,最近好似安稳了不少?”柳云舟问。 “脱离无限循环的梦魇之后,我能正常休息,身体状态好了一些,蛊虫肆虐也不再那么频繁。”裴清宴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大抵,是你的丑娃娃起了作用。” 裴清宴不说,柳云舟险些将那丑娃娃给忘了。 “王爷有放在身边吗?” “嗯。”裴清宴语调淡淡,“辟邪用。” 柳云舟:…… 这是偏见! 人家哪里一点都不丑,就算是丑,也是丑萌丑萌的。 “一定要放在身边,那娃娃有我的气息,蛊虫害怕就不会作祟。”柳云舟说。 “好。” 又是冷场。 柳云舟觉得跟裴清宴交流实在太累了。 跟他在一起,说什么都要仔细考虑,生怕说错了什么就惹怒他。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好久。 简直要命。 听到了一切的裴清宴:…… 你不用仔细考虑,你心里想的,嘴里说的,本王全部都听到了。 裴清宴在反思。 为何跟柳云舟在一起聊天经常冷场。 大约,是他话太少? 亦或者,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不自在。 想到这里。 裴清宴敛起气息,往轮椅上轻靠,声音也柔了不少。 “过来,给本王捏捏肩。” 柳云舟:?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还是用这种语调? 嘶……不对劲。 “不乐意?”裴清宴声音变冷。 “没有。”柳云舟怂唧唧走到裴清宴跟前,“就是男女授受不亲,我倒是无所谓,就怕王爷您的清誉受到影响。您要是不在意,我可以的。” “废话真多。”裴清宴哼了一声,“快点。” 柳云舟的手法很轻柔。 裴清宴久坐不能动弹,身体僵硬,尤其是脖子肩膀,动辄难受得要命。 被柳云舟按了几下之后,顿觉浑身舒畅。 他闭上眼睛,声音幽幽,“听说,你拜了东方不羡为师?” “嗯。”柳云舟说,“机缘巧合之下,师父他老人家愿意收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裴清宴说,“东方不羡不是那种人。” 这话没头没尾的,柳云舟没怎么听懂。 裴清宴也没再解释。 “东方不羡身份不一般,尽量不要暴露你是他的徒弟,平白惹来麻烦。”裴清宴说,“容公子那个身份就不错。” 裴清宴的话突然变多,柳云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多谢王爷提点。”她道。 “见过白春见了?”裴清宴问。 “见了,她以知春的身份出现在我跟前。” “嗯。”裴清宴的声音在风中缥缈,“你应该察觉到了,齐天睦伤了这么多天,护短的皇后却没有召唤你,这不符合常理。” 听到这话,柳云舟顿时竖起耳朵来。 这也是她一直纳闷的地方。 “还请王爷明示。”柳云舟说。 “皇兄病危,宫里都在忙后事,皇后没时间召见你。”裴清宴说,“但,皇兄挺过去了,病情趋于稳定。” 裴清宴的语调很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但,柳云舟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短短两句话,信息量极其巨大。 裴清宴这话的意思是,皇帝突然病危,宫里准备皇帝驾崩的后事。 皇帝要驾崩,皇后自然顾不上她。 但,皇帝没有驾崩,病情又稳定下来。 所以,接下来皇后该召见她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皇帝若是驾崩,小太子就要继位。 不管是皇后一派还是裴云鹤一派,以及其他皇子派,都会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出手争夺皇位。 只要皇帝驾崩,宫内就会发生政变。 几方势力将相互碾压,皇宫也将血流成河。 甚至,天下也会大乱。 柳云舟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皇帝死后,为了保护小太子继位,宫廷之内发生了惨烈的斗争。 死伤无数,尸骨堆积。 那些血迹,用了三天三夜才冲刷干净。 而。 裴清宴却用极其淡然的语气,用短短两句话,讲述了一个可能血流成河,血染皇宫,朝代更迭的事实! 柳云舟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按摩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裴清宴蹙眉。 “抱歉。”柳云舟回过神来,继续按摩。 “消息有点震惊,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消化了好一阵。 她又问:“皇上的病,不能让我师父,也就是东方不羡看看吗?” 只要皇帝还活着,宫廷政变就可以暂时避免。 “看过了,没用。”裴清宴道。 柳云舟不敢再问下去。 这些事,都是皇宫隐秘,知道的越多,下场越凄惨。 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皇后失了一次机会,又失去天骨七杀,你将齐天睦废掉,如此种种,皇后怕是不会轻饶你。”裴清宴说。 “我知道。王爷可知,皇后什么时候召见我?”柳云舟问。 “很快,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裴清宴眉梢微微挑起,“怕?” “不怕,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柳云舟道,“就是……一直等着,等到心里发慌,我怕自己发挥不好。” 裴清宴没有再言语。 他没告诉柳云舟的是,事情远没有柳云舟想的那般简单。 甚至…… 柳云舟这一遭,可能会遭遇生死劫。 就算是有他帮忙,也是九死一生。 裴清宴想到这里,手微微攥紧,眼神中藏着一团意味不明的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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