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我带你去沐浴 柳云舟是用被子裹住身体的。 被裴清宴这么一折腾,她全身乏力,思考停顿,裹住身体的被子滑落下去。 空气在凝滞。 两个人的呼吸也逐渐凝滞。 柳云舟望着裴清宴的同时。 裴清宴也在望着柳云舟。 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可思议。 柳云舟空白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惊叫了一声,想将被子拉回来。 裴清宴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他快速用被子将她裹住。 “这被子为何潮成这样?孟纤歌没给你换干净的?”裴清宴将头撇到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柳云舟尴尬的想抠地,“换了,是新的。” “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出了好大一身汗,把被子和衣裳打湿了。” “你身体虚弱,裹着潮湿的被子怕是会染病,去沐浴。”裴清宴说完,将柳云舟抱好。 柳云舟是坐在裴清宴怀里的。 有前车之鉴,她也不敢再乱动。 裴清宴自身行动不便,又抱着她,更加不便。 她只能勾住裴清宴的脖子,让裴清宴行动得更顺畅些。 “王爷,其实你随便找个丫鬟或者婆子来就行,我只是全身无力,有人搀扶的话,我能勉强走过去。”柳云舟衬度着说。 “没有。” “啊?” “王府没有婆子,也没有丫鬟。”裴清宴说。 柳云舟一万个不信。 就连普通大户人家,丫鬟婆子也是成群的。 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府,怎么可能没有丫鬟婆子? “之前,王府之中有许多人,也出了许多事,我不喜欢背叛,与其亲手处决朝夕相处之人,倒不如清净些。”裴清宴淡淡地说。 “原来是这样。”柳云舟记得前世传过裴清宴曾大肆屠杀府中下人的传闻。 那些传闻真假未知。 鉴于多数传言与事实相悖,柳云舟觉得裴清宴屠杀下人的传闻应该也是假的。 “那,王府中那些下人呢?”她问。 “遣散了。”裴清宴说。 “果然。”柳云舟从裴清宴那里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莫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裴清宴虽然性格有些怪异,却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孟纤歌是什么人?”柳云舟问。 “她不是王府的人,是我召她来照顾你的,她临时有任务必须离开。”裴清宴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较多。 “那,冒昧问一句,在珍兽园里不断跟我搭话的李珠玑,也是你的人?”柳云舟问。 “是。”裴清宴没有否认,“原本,我是要召唤她来的,她与你相熟些。她身体不适,无法前来,故我召唤了孟纤歌来。” “原来如此。”柳云舟终于明白了。 摄政王府将下人遣散,大概不仅仅为了清净,还为了省钱。 平时没事不需要她们,她们就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有事需要她们,她们就成了免费丫鬟。 这套路,跟裴清宴使唤她时一模一样。 柳云舟感慨。 能让马儿跑,还让马儿不吃草,裴清宴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听到柳云舟心声的裴清宴:…… 他突然觉得,能听到这女人的心声是个错误,他要时时刻刻听着她的编排,偏偏还不能直接反驳。 那种明明知道却只能当做不知道的感觉,没来由让人火大。 浴池距离雅间很近。 他们很快就到了浴池。 裴清宴将柳云舟放到温水之中,“孟纤歌不在,你身体不适,多有不便,切记,注意安全。” “我已派姜耐去柳府将你的丫头接过来,应该快回来了。” 说完这话。 裴清宴滑动轮椅离开。 走到浴池门口后,他的声音又传来,“我会在门口守着,若有危险,喊我。” 柳云舟看着裴清宴的身影,微微感叹。 世人都道裴清宴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这个人明明那么温柔。 世人对他的误解,未免太深了。 柳云舟很想夸赞裴清宴一下,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两个字,“谢谢。” 裴清宴滑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哼了一声。 “真是个别扭性子。”柳云舟也不在意。 她捧起一捧热水拍在脸上。 池水是不知从哪里引进来的温泉水。 水温正好。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柳云舟终于暖和过来。 她斜倚在岸边,想着刚才那个吻。 一如在梦中那般。 梦中她为了将裴清宴从梦魇中拽出来,吻过他。 转头她就被裴清宴反客为主了。 这次也是这般。 她中了易欢香,不断抱着裴清宴啃,这货转头就啃了回来。 不知这算不算两清了。 可惜了她之前那么小心翼翼讨好他,还给他学了好几声狗叫,理应让他也学两声狗叫才对。 想到裴清宴顶着那张倾城面孔学狗叫的样子,柳云舟心痒痒。 门外。 将柳云舟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的裴清宴额角轻跳了好几下。 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想敲开她的小脑瓜了。 为了杜绝柳云舟想些有的没的,裴清宴开口了,“是你让瑜儿留下来的?” 裴清宴的声音突然传进来,柳云舟吓了一跳。 “是我。”柳云舟将胡思乱想收回来,正色道,“太子殿下很担心你,你见过他了?” “嗯,我已经将他送回宫了。”裴清宴道,“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柳云舟叹了口气。 怪不得裴景瑜那个小奶团子想要躲开裴清宴。 他大概知道裴清宴一定会将他送回宫。 “他年纪还小,那么小的奶团子,正是撒娇的年纪,你未免对他太苛刻了。” “小?”裴清宴声音冷下来,“八岁,该独当一面了,本王八岁时,早已学会……”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柳云舟愣了一下。 八岁? 小奶团子八岁了? 可看起来小小的,萌萌的,那样子顶多五岁。 原来他已经八岁了! “他看起来顶多五岁。”柳云舟说。 “瑜儿中了毒,这毒不仅让他无法正常进食,个头也增长缓慢。”裴清宴说,“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很多。” 柳云舟恍然大悟。 她对小暴君的年龄并无概念。 仔细想想,小暴君成为太子时已是五岁左右,裴清宴的蛊虫是在小暴君成为太子之前被种下的。 裴清宴已被蛊虫折磨了好几年。 小暴君的年纪,的确是八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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