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你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摄政王! 柳云舟将新鲜空气渡到裴清宴的口中。 近乎麻木的裴清宴感觉到一股沁香的味道在鼻喉间萦绕。 新鲜空气从口腔涌入,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身。 胸腔中那股要爆炸般的疼痛逐渐平息。 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像是获得了新生的力量,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那种柔柔的,软软的,糯糯的触感,如细腻的羽毛轻轻地撩在心尖。 恍若春风拂掠,带来无限柔情。 裴清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有些贪恋这种温柔触感。 恢复力气之后,他的手勾住柳云舟,将柳云舟用力扣在怀里。 唇齿相依,辗转不停。 久久。 裴清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对不起……”他猛地放开柳云舟。 话未说完。 裴清宴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柳云舟的眼睛里闪着的璀璨光华。 这光华如闪耀的日光,透过漆黑的泥沼,驱散了缠绕在他身上的桎梏和迷茫。 也给他灰白色的世界里增添了一抹华彩。 “为什么?”裴清宴看着柳云舟,语气喃喃。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裴清宴问,“我,不值得……” “你不值得谁值得?你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摄政王!”柳云舟打断裴清宴的话,“只有你活着,小暴君才能乖乖当一个明君,只有你活着,天下百姓才能免遭劫难。” “世人误解你,诽谤你,对你多有怨言,但我知道,这天下,没有人比你更希望让国家国泰民安。裴清宴,你值得,你值得活下去。” 柳云舟盯着裴清宴的眼睛,“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等你醒来后,我会好好帮你治疗你的蛊虫,就算我奈何不了蛊虫,我也愿意留在你身边当你一辈子的丫鬟,帮你克制住那蛊虫。” “所以,你好好想想,我们该怎么从梦魇中逃脱出去。若是我们逃不出去,都会变成植物人,我不想跟你一起变成植物人。你再努力一把,冲破这梦魇。” 裴清宴动容,“谢……” 裴清宴的话还没说完。 柳云舟又说,“还有,你可知道陆承风把我抱到你床上了?你要是不醒来,咱俩手牵手变成植物人,这画面可真是太羞耻太辣眼了,我不想让自己死得这么不可理喻,所以,你一定要努力。” 裴清宴:…… 他满腔的感动因为柳云舟最后这段话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柳云舟道,“这是你的梦,需要你来努力,我又没说错什么。” 裴清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着。 从中了蛊虫以来,他早已被折磨得身心疲惫。 从他得知自己最多还剩半年寿命时,已经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 然。 遇见柳云舟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仅带给了他活下来的希望,还让他第一次觉得,活着还不错。 他想试试那所谓的太乙神针和天行九针是不是能够治好他。 他也想将瑜儿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君王。 他,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所以,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一念生,万物生。 裴清宴想要活下来的念头涌上来时,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奇迹般涌上来无穷无尽的力气。 他反手拥住柳云舟,在汹涌的泥沼中迎着激流而上。 一点点,一点点。 从漆黑的泥沼之中挣脱而出。 挣脱开泥沼后,那些曾经缠绕在心头的,难以释怀的过往,也化为清风烟云。 心底的枷锁被解开,泥沼也随着风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蓝天。 天与地,上下一色,干净如洗,万物生华。 柳云舟第一次看到如此澄澈干净的天空。 “洗去泥沼之后的心境,竟是这般清澈。”柳云舟冲着裴清宴微微笑,“河清海晏,我突然懂了你名字里的含义……” “谢谢。”裴清宴伸出手,将柳云舟拥住。 柳云舟的话梗在了喉间。 裴清宴,主动拥抱了她? “不,不用谢。”柳云舟结结巴巴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抱歉。”裴清宴好看的脸上腾起些许红晕。 他将柳云舟放开,“我一时间乱了分寸。” “别在意,这只是个梦。”柳云舟将头转到一边,“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裴清宴的心莫名一沉,“你说的那些话,也是虚幻的?” “当然不是,我是真心实意的。”柳云舟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不要当真……” 她越说越觉得不能继续谈论下去,硬生生转了话题,“之前姜耐跟我说,你中蛊之后,不能吃不能睡,一开始我以为是蛊虫折磨得你痛苦不堪,才无法入睡。” “现在想来,你无法入睡的原因,怕没那么简单吧?” 裴清宴没有隐瞒。 他幽幽道,“从我中蛊以来,总会梦到一些奇怪场景,在那些梦境里,我每次都会被泥沼吞噬。最初我的身体状态还不错,梦魇频率并不高,只要我强行唤醒自己,梦魇就会退散。” “后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弱,梦魇越来越强大,我沉浸在梦魇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后来,我一闭上眼就会被魇住,久而久之,我不敢入睡,实在疲惫不堪时才敢小憩片刻。” 裴清宴说到这里时,自嘲一笑。 从他察觉到柳云舟能克制蛊虫后,就放松了警惕,这才让蛊虫有了可乘之机。 说到底,是他大意了。 柳云舟想了想,“我之前问过林鹤归,问你是如何中蛊的,林鹤归用很悲伤的语气告诉我,让我亲自问你。” 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那个,梦里所见到的场景,就是你中蛊时的场景吧?” 裴清宴没有回应。 柳云舟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僭越。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若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裴清宴道,“你所见到的,只是第一天的场景。” “难道你喝毒酒喝了很多天?”柳云舟问。 “呵,那种蛊,需要连续服用毒酒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中蛊成功。”裴清宴嘲弄道。 “他们也知道,若是偷偷给我下蛊,绝不可能成功。所以,他们将蛊虫摆到明面上来,利用瑜儿和摄政王之位逼我就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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