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环环相扣,一石多鸟 柳云舟一愣。 小暴君中毒了? “你捏他的脸颊时,我随意探查了一下。”小龙发来讯息,“这孩子的毒,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慢性毒。” “确切地说,这种毒根本不算毒,所以,不管是神医还是太医,大概都无法察觉出来。 人服用之后一般也没特殊感觉,巧合的是,这个孩子体质特殊,只要服了那毒药就会拉肚子。” “此毒若是服用时间长了,毒会渗透进四肢百骸,尤其是会侵蚀脑部神经,等侵蚀到一定的地步,他会性情大变,会变得暴躁无比。若有人刻意引导,情况会越演越烈,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杀戮机器。” 看着小龙发送来的信息,柳云舟触目惊心。 前世裴景瑜变成小暴君,难道不仅仅因为裴清宴之死,还因为他中的慢性毒? 小暴君中毒,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前世裴景瑜是因中毒太深无法控制自己,性情暴躁喜欢杀戮,从而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小暴君。 祖父为了天下百姓不得不率领大军闯进皇宫诛杀暴君,辅佐六贤王继位…… 留下恶名的是小暴君,反叛诛杀暴君的是柳家军,最终受益人却是六贤王! 六贤王什么都不用做,既赢得了美名,又顺理成章获得了皇位。 柳云舟想通这一点之后,内心被一张可怕的黑网笼罩着。 她浑身发冷。 六贤王的布局,环环相扣,一石多鸟,远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惊悚可怕! “你在想什么呢?”裴景瑜见柳云舟脸色苍白,小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不舒服吗?” “没有。”柳云舟回过神来。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为什么晚上不能吃饭?是不是因为吃了就拉肚子?” 裴景瑜的小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孤只要吃些东西就拉肚子,白天还好一些,晚上若是吃了东西,经常会被拉肚子折磨一晚上。” “林鹤归怎么说?”柳云舟问。 “太子殿下的病症很特殊,很罕见,我一时也找不出原因来,我猜测是殿下肠胃功能太弱,故而,我建议殿下晚上少食。目前,我还真没什么办法。”林鹤归的声音从外传来。 伴随着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一袭青衫的林鹤归提着食盒进屋来。 他冲着裴景瑜行了礼,“林鹤归参见太子殿下。” 裴景瑜摆了摆手,“这里不是皇宫,林大夫不必客气。” 林鹤归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上。 “柳姑娘,先用膳吧。”林鹤归说,“我来照看清宴。” 柳云舟的确饿了。 她起身洗了手。 坐下来时,瞧着裴景瑜偷偷咽了咽口水。 柳云舟招呼着裴景瑜,“殿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裴景瑜眼里闪着光。 他瞥了林鹤归一眼,“孤……” 林鹤归道,“殿下的肠胃非常弱,虽说饿着不好,但,若是吃了东西之后,情况越发严重,还是忍一忍。” 裴景瑜眼中的光暗淡下来。 柳云舟皱着眉头,“林大夫,太子殿下真的只是肠胃弱这么简单么?” 林鹤归正想给裴清宴喂药。 听到柳云舟的话,手一顿,“柳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柳云舟说,“林大夫是神医,应该能探查出殿下不仅仅是肠胃弱那么简单吧?” 林鹤归的脸色严肃下来。 他干脆将药碗放下,“柳姑娘,你发现了什么?请赐教。” 柳云舟轻笑,“赐教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肠胃弱就不吃东西,这治疗方式有些简单粗暴了。” “再说,以林大夫的本事,不应该如此流于表面。” 林鹤归望着柳云舟的眼睛,沉吟了片刻。 “看来瞒不过柳姑娘。”林鹤归叹息了一声,“摄政王曾下令,任何人不准提及此事。” “既然柳姑娘知道了……” “你们要杀人灭口?”柳云舟扬眉。 林鹤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柳姑娘说笑了。” “既然柳姑娘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殿下他得了怪病,只要吃东西就可能拉肚子,拉到虚脱,甚至有好几次昏厥过去。” “当今朝政形势复杂,太子殿下年岁尚小,摄政王全权当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无限放大。林某才疏学浅,始终找不出原因来,权衡之下,我们只能用些简单粗暴的方法……” 林鹤归很愧疚。 他无法解开裴清宴的蛊虫,无法治好小太子的怪病,皇帝的病他更束手无策。 他,枉被人称为神医。 柳云舟听明白了。 朝廷之中,风声鹤唳,尤其是裴清宴的名声本就极差,一点点火花,就会被人吹成燎原之势。 故而,裴清宴要瞒着小太子的病情。 除却这些政治因素,更让柳云舟惊愕的是,林鹤归似乎并不知道裴景瑜中毒了。 真是奇怪。 林鹤归的医术很高明,怎么探查不出来呢? 柳云舟这个想法还没落地。 小龙的讯息又传来了,“兴许,他并不知道那是毒。” “哦?”柳云舟问,“很罕见?” 小龙道:“这倒不是,毒的定义很广泛,有些毒,对任何人都无事,但用在特定的人身上,就成了致命的毒药。” 柳云舟不解。 小龙解释说,“举个例子,对普通人来说,花生只是一种食物,对某些特定的人来说,花生是致命毒药。同理,这孩子所中的毒,对旁人来说无事,但对他来说,是毒。” 柳云舟恍然大悟。 那毒,对普通人来说无碍,对小太子却是致命的。 也因此骗过了太医和林鹤归。 他们找不出具体原因,小太子只能减少饮食。 如此以来,小太子没病也会拖出病,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摄政王难逃干系。 小太子若是因此死了,对方目的达成。 若是小太子没死,就会跟前世那般,小太子会变成小暴君。 不管如何,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好狠毒的计策! “那,该怎么办?”柳云舟问。 “很简单,不吃。”小龙道,“慢性毒是积累的,只要断了源头,等慢性毒代谢出去,自然会痊愈。” “人怎么能不吃饭?”柳云舟无语。 小龙更无语,“我说的不吃的不是饭,是毒,你是不是傻?”m.biqubao.com 柳云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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