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几日,方家三人都忙活着将那十几亩地开荒,赵景月将他们安排在了家里空着的屋里住,虽说小了点,但也摆得下两张床。 赵家的地里基本都收完了,现在都在院里脱粒。前几日突然下了场暴雨,耽误了进程,这几日还得接着晒稻谷。 孙家那边人多,男的都留在家里忙活稻谷,女的都早些来做卤味,省得每日还得折腾到天黑了才能回去。 孙老二每日都会跟着来,他琢磨不明白赵年才画的打谷机,还是得赵年才亲自描述才行。 这日,赵景月正在院里和春燕腌制鸭子,就听那边赵年才和孙老二的大笑声:“成了!哈哈哈……” 赵景月和春燕对视一眼,赵景月下巴一抬,两人达成默契,手都来不及洗,便同时起身朝着那边跑去。 他们的动作还慢了些,跑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忙活卤味的人也跑来凑热闹了。 打谷机大部分都是木制的,中间的一些齿轮和滚筒都是赵年才跑了很多地方,找了打铁匠做出来的,打谷机的滚筒被一个小木箱遮挡着,小木箱的底部呈开放式的,小木箱的后侧有个较大的木箱,看样子是装稻粒。 赵年才空踩了几下踏板,好似能正常转动,不过还是得拿些稻来试试才成,旋即他喊道:“翠妞,去你阿爷家拿些稻来试试!” 赵景月闻言回去洗了洗手,春燕也跟在后头,两个人各抱了些稻回来。 赵年才拾起一把稻秆,将稻穗塞进小木箱,然后将脚放到踏板上。也不知这木板质量如何,赵年才不敢使力,只轻踩踏板。 只听打谷机“咕噜咕噜”地缓慢转动起来,不多时,谷粒脱落下来,并在小木箱的阻挡下,全部掉落至后面的木箱里。 “真能打谷!” “成了诶!” “哇!这真的可以!” 一时间大伙都觉得稀奇,都恨不得上手试试。 赵年才和孙老二两人将打谷机抬上了牛车,送到了赵家老宅。 赵家人少,先给这边用,有了第一次造打谷机的经验,孙老二回去后带着黄豆也能造出来。 起初赵景月和春燕来抱稻时,赵阿爷还不信那什么玩意真能脱粒,直到这打谷机真摆到他面前了,赵年才一演示,他激动地拉开了赵年才,亲自上手试验。biqubao.com 刚刚赵年才赶着牛车在村里的时候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隔得近的人亲眼目睹了打谷机脱粒的过程,一个传一个的,几乎村里一大半的人都围在了赵家院外。 “这是啥,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就脱粒了?” “年才说这叫啥,打谷机,造出来就为了脱粒的。” “这造一个多少钱啊,有了一个,以后年年都轻松了啊!” 围观的人开始打听这打谷机在哪里买的。 趁着赵阿爷对这玩意感兴趣的时候,赵年才将孙老二拉到了人群前。 “这打谷机是我孙二哥造出来的,你们哪家需要的就找二哥聊哈!”赵年才不会设计,若不是赵景月的模型,凭他的记忆是记不住这打谷机的结构的,他也不是木匠,没有孙老二他造不出打谷机。现在孙老二是既会设计又会造的人,他愿意帮别人家做就做,不乐意就拒绝便是。 孙老二完全没防备地就被大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多少银子造一个。 他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工程该定价多少一个,不仅中间需要铁匠帮忙的部分,还特别费时间。 赵年才看他有些窘迫的样子,又挤进去帮着解围:“大伙,这打谷机这么大一个人,造出来很费时间的,这样,如果这段时间有需要的可以来我家借,等我二哥慢慢造,可以不?” 大伙一听这样也成,毕竟今年秋收都快结尾了,也不急着用了,家里省的稻还多得来找赵年才借便是,只要明年秋收前有这么一台打谷机就成了。 送走了围观的村民,赵年才回头就见赵景月也好奇地在试打谷机。 赵景月踩得有些没力了,脚踏板却并未停下,节奏如初。刚刚是赵景月带动着脚踏板在动,这会儿就是脚踏板带动着赵景月的脚在快速起伏。 打谷机的速度不减,赵景月好似在和打谷机通过手上拽着的稻杆进行着拉扯。 她一时慌了神,惊呼了一声:“娘!” 孙英在一旁看出了她的被动,慌忙绕到她身边。 “快松手!” 赵景月手上一松,稻秆一下便被带进了打谷机里,绕滚筒转了几圈,最后卡住了机器。打谷机和踏板霎时间停止了摆动。 赵景月慌乱地往后一靠,还好孙英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在赵景月重心向后一倒时,孙英抬手接住了她。 大伙见状,立马上前关切了一番,见没大事后,这才松了口气。 赵阿爷绕着打谷机转了圈,担忧地看向赵年才,随后问道:“这是咋回事?” 赵年才解释:“这滚筒是有个连轴连接的,脚踏板踩太快了,滚筒停不下来。所以脚上不能一开始就使大力气,后头没力了脚上停不下。手上握着的稻杆也得使劲,手上没劲,稻秆就会像这样一样被卷进去。” 赵景月就是刚刚上去太兴奋了,脚上的力气使大了,后来没力了被脚踏板带着浮动。她慌乱之下手上的力气便也小了些,握不住稻杆,得亏孙英喊得快,她松手及时,不然都怕她的手跟着卷进去了。 “你这丫头,赶紧一边儿去,别瞎玩了。”李氏将她拉远了些。 赵景月后怕地长舒口气:“不玩了不玩了。”说完她回身拉着春燕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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