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月从背篓里拿出了最后两斤卤味给高屠户。 这一尝,高屠户便知道了,这家人是在做吃食生意。这猪下水在他们手上竟然能如此美味。 “高阿爷,六文钱一斤,每天要一百五十斤,可否?” 高屠户算了一下,这至少是九钱,接近一两银子了,浪费了也是浪费了,不如每天多赚一笔另外的进项。 高屠户自是答应了。 今日就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的下水,虽说已经在别处买了三十斤了,赵景月为表示诚意,大笔一挥说了句全要了,孙英就在后面掏钱。 这近两百斤的卤味三人也背不动,高屠户便介绍了个最近的租牛车的地方,牛车可以走后面的辅路,能到后门。 赵年才去租车的时候,正巧看见了酒坊,便去打了一壶酒,美滋滋地赶着牛车去找母女俩了。 三人拉着货回到家。 中午就随便小炒了鸡肉,好在三人都不挑,有肉吃就满足了。 吃罢饭三人就开始忙活卤味。 这量太多了,一口锅肯定卤不下,而且春笋也不能忘了。 赵景月提议在院里搭个临时灶先用着,铁锅她可以在商城里买。 赵年才闻言便去弄石头和泥土了。 既然这卤味生意基本定下来了,那昨天和爹娘商量的事儿,赵景月觉得可以开始实行了。 “今天多买了些下水,卤好了我端点去给阿爷阿奶,然后和他们商量来帮忙的事儿。”赵景月边清洗着下水边和孙英说着。biqubao.com “行,你看着办。”孙英找了个布围在脸上当做口罩,这下水的味道实在是臭,也不知道赵景月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赵景月为了吃真的是什么都能忍,这下水的味道闻多了就习惯了。 屋里屋外两口锅同时卤着下水。 下水太多了,就这两口锅也不够,至少得卤两次四锅才能勉强卤完。 这屋外这口锅的香气四处飘散。 隔壁赵立根家。 钱氏正在灶房里做着晚饭,大儿子大牛和小儿子初三正蹲在院里玩蚂蚁。 初三鼻子尖得很,吸溜了一下便闻到了香味,他跑到灶房门口喊道:“娘,咋恁香啊?” “啥香啊?”钱氏正做着米糊糊,这小子不是一直都说不好吃嘛,今天是饿了还是咋的,怎么说起香了。 “好香!”大牛也闻见了。 钱氏糊涂了,这俩儿子的口水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正想问他俩是不是饿了,钱氏的鼻子一吸溜,也闻到了味,像是肉香味,还越来越浓郁。 钱氏原本就有些饿了,闻到这味儿更是馋得不行。 莫不是旁边住的赵大壮家买了肉回来解馋?可也没听说赵大壮家里有啥进项啊! 钱氏突然想起隔壁翠妞早上来借过背篓,说去镇上卖吃食,难道…… 还不等钱氏继续猜,门口就听见了有人喊:“立根叔!” 这声音不就是翠妞? 钱氏走出灶房,那股肉香味扑鼻而来。 赵景月背着背篓,端着一个小碗站在院外。 “婶,我来还背篓。” 大牛和初三跑得比钱氏还快,打开院门就绕着赵景月转圈。 “好香啊!”初三才三岁多,根本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眼看着就要滴下来了,钱氏赶紧上去拿衣袖给他擦了擦,将两个丢人现眼的儿子拉到了自己身后。 “婶,这是我家做的吃食,你们尝尝。”赵景月将碗塞进了钱氏的怀里,然后就开始卸背篓,“多亏了这俩背篓,不然都背不回来了。” “这哪儿行。”钱氏一闻便知道是肉,就借个背篓的事儿怎么能要人家一碗肉,她悄悄吞了下口水就要将碗还给赵景月。 “也不多,你们就尝尝,我先走了啊!”赵景月连院门都没进,将两个背篓放在地上就跑回去了,她不想留在这撕吧,还得去老房子那边商量大事呢。 “翠妞!”钱氏见这小娃跑了,想要追两步,岂料两条腿各挂了个挂件,动弹不得。 大牛已经踮着脚悄悄从碗里拿了块吃了。 初三个子小,只能看见个碗底,他抱着钱氏的腿,仰着头喊道:“娘,要吃!” 钱氏也很久没买过肉回来吃了,这俩小的馋成这样她也是没办法了,没好气地塞了一口卤味进初三的嘴里便端着碗回灶房了,不然还不等当家的回来就被这俩小的吃完了。 赵景月端着卤味到老房子时,正巧这家人在吃晚饭。 一家七口人各端了一碗清的能看见碗底的稀粥,桌上摆了一盘炒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一小盘清炒蘑菇,还有零星几片卤味。 李氏昨天将卤味锁了起来,每顿饭就夹了几片出来,想着一个人吃一口解解馋就行了。 “阿爷!阿奶!”赵景月从院里一路喊到了屋内,手上端着的碗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味,一下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翠妞啊,吃了不?”赵阿爷今天还好奇赵景月咋没来,笑呵呵地就要伸手去接她手上的碗。 还没等站起身,李氏就抢在了前面,将碗接了过去。 “昨儿个不是跟你说了这要卖的玩意别送来了,我们就吃个新鲜就成了,别糟蹋粮食!” “做多了些,不吃浪费咯!”赵景月知道老人家最听不得浪费粮食,故意这么回话。 这么一说,李氏果然语塞了一下,片刻后回:“做多了后天再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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