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水都喝了快一壶后,许忠终于带着笑意回来了。 “三位就在这吃个饭如何?” “不用了,许掌柜,这春笋可有人喜欢?”赵年才拒绝了吃饭的提议。 “喜欢!太喜欢了!大家都说没尝过这种口味的春笋,不涩口不说,还极为下酒。不过这辣味的有人吃不了,这酒也辛辣,笋也辛辣。照顾多数人,这辣味的我就不收了。” 许掌柜脸上的笑容与刚刚他们进门时不同,要说刚刚是迫于黄小姐的压力对他们假笑,那此刻便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赵景月心想,不要辣味的正好,倒是省了一笔辣椒的支出。 “你们这有多少?我全买了。” 赵年才看出了许忠的满意,但是他们现在剩的也不多了,今日本就是来探探路子的,便说:“这辣味的没有了,其他的我们这剩的也不多了,今日来本是散卖,便装成一包一包的,还剩三四十包。您若都要了,就三钱都卖与您。” “这样啊——”许忠拉长了声线,转念又说,“那这方子,可卖?” 赵年才瞄了一眼赵景月,这方子是赵景月做出来的,自然是得看她的意思。 赵景月皱了下眉,卖方子不是不可以,这春笋本就是时令的东西,不过,她想到了,卤下水的配料也大差不差的,若是将这配方卖给许忠,那他或许会举一反三,用卤水卤其他更多的食材,这不就断了她的生计嘛。 若是不把方子卖给他们,这个东西吃的人多了,便会有其他人来争相模仿,看来她得在里面加一些增香的东西,让别人研究不出配料了。 赵景月还是决定不卖方子。 “这个方子就不卖了,不过日后若是我们再研究出其他什么吃食,也会先到您这儿来过过眼。” 许忠微微点头,这也算是他们吃饭的手艺,不愿意卖也是正常。 他也想到了赵景月刚刚所想,先从赵景月这里买现成的卤春笋,再让店里的厨子慢慢琢磨,总会琢磨出配料食材的。 最后几人在商讨下决定从次日开始,每日先提供三十斤卤春笋,按六钱结算,若是日后卖的好,会再继续加量。不过有条约定,这卤春笋只能提供给他们一家酒楼。 赵景月当即同意。 就她们家三个人处理春笋,就那一口锅,多了也做不过来,哪儿还有功夫给别人提供。更何况春笋的时节很短,也不是个长期买卖,她想回去试试改造卤水,卤点肉类,那才卖的贵。 许忠将今日的春笋全收了,拿了五钱给赵年才,多的两钱当作明日的定金。biqubao.com 约定好了明日交货的时间后,三人起身便要回去。 “留步。”许忠叫住三人。 “许掌柜还有何事吩咐?”赵年才挡在了母女俩前面。 许忠笑着上前解释:“是这样的,黄小姐得知赵姑娘一家今日来了这里,便想邀请几位去她府上坐坐,向赵姑娘讨教一下九连环是如何解开的。” 赵景月不知道这黄小姐脾气如何,万一她说了句什么不当的话,让人心里听了不舒服,这有钱人家的小姐想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初来这里,她若是想以后在这里站稳脚跟,背后没个人恐怕是有些困难的。 既然这黄小姐给了个由头让她接近,那她便去会一会,大不了就少说话少出错,应付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应该不难。 见赵景月迟迟不说话,有些出神,孙英捏了捏她的手心,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以啊!”赵景月答应。 想来是赵景月刚来,许忠便通知了黄府的人,他们走出酒楼大门,门口就已经停了一辆黄府的马车了。 这还是三人第一次坐轿子,都有些稀奇,却又不敢说出来,车里的三人眼神相对,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景月笑的最为大声。 外面赶车的车夫只觉这赵景月属实无礼,哪有女子笑声如此豪放的。这三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攀上了黄府高枝。车夫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继续赶车。 这黄员外可以说是这义邰镇最有钱的人,黄府坐落在镇中偏南的位置,赵景月来的路上和车夫打听了几句,这黄府占地极大,进去之后若没有人引路会走丢,车夫嘱咐他们千万不要自己乱走动。 刚到黄府门口,便见有两个丫鬟穿着一红一粉的站在门口迎接。 其中红衣丫鬟直冲冲地朝赵景月走来。 “是赵姑娘吧,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红衣丫鬟只对赵景月一个人说的话,赵景月转头看向赵年才和孙英,两人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那我爹娘呢?”赵景月问。 另外一个粉衣丫鬟走上前。 “小姐安排二位到偏厅休息片刻,茶水点心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就这么的,三人被迫分开了。 赵年才在现代没怎么接触过富豪,没想到,到了这古代还能沾闺女的光,到这富豪家里做客,他乐呵呵地跟着丫鬟去了偏厅。 孙英在背后直翻白眼,这人也不担心自己的闺女一个人去危不危险,且不说现在才十岁,而且这里是封建社会,万一赵景月一个没心没肺的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可怎么办。 孙英无奈地叹着气,心里一直惦记着赵景月。 哪知,赵景月这边也傻乐着跟着红衣丫鬟走在府里,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担心过这些问题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进这黄府,那她就安心欣赏一下这府里的风景吧,她倒想看看这有钱人的府邸是不是真如电视里演的那般豪华。 赵景月被引进院子后就一路向西走,途中路过了一个竹园,如鞭子似的竹根随意垂落,环绕在一个玲珑精致的亭子一旁,亭子的另一旁是一个几乎占了半个院子的水池,清澈见底,能看见里面嬉戏游走的鱼。 要说之前路过的那些什么花园好看,那这个竹园带给赵景月的便是一股幽静沁心之感。 以往她出去旅游爬山都是为了攀上山顶,坐在山顶的亭子上俯瞰风景,远离城市的喧嚣享受片刻的安静。 所以相比于刚刚路过的其他院子,她更喜欢这里。 “这个竹园真好。”赵景月不禁感慨了一句。 “这里整个西院都是我们小姐一个人居住的,这个竹林就是她命人特意修的。”红衣丫鬟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们小姐真不一般啊。” 不仅玩的不同一般小姐,别人好琴棋书画,她玩九连环,就连与其他小姐的喜好也不同,别的小姐就喜欢花花草草,这黄小姐居然偏爱竹林。 赵景月听来,对这个黄小姐产生了一些好感,这竹林修的太合她心意了。 不过这西院真够大的,刚刚赵景月路过的所有地方都属于西院,这黄小姐一个人住,那得多无聊。 难怪她就是解开了一个九连环就能被请进府里,这个时候的小姐都养在深闺中,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若是她被关在这里每日不能出门,恐怕遇到一点新鲜事,她也会将人请回府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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