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就离职吧,反正以后就算是想回厂里也拉不下那个老脸了。” 听徐技术员讲完上午在人事科的种种遭遇,贺厂长也是难得硬气了一把,既然没办法回头,那就索性破釜沉舟,眼前这几个哥们儿说是厂里的老人,其实也都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刚满五十的自己而已。 虽说家里都有些顾虑,不过这也能转化为动力,只要唐沭那边能够提供足够的订单,就算是薄利多销,养活一家老小应该没多大问题。 再说他们还掌握着进口脱模剂的采购渠道,这才是他们在行业中迅速崛起的主要因素。 有了这两个先决条件,他们这几个人的创业之路其实也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般艰辛。 “对了,我这还有一个利好消息,晋省那边一家煤矿场所采购的五十张矿筛出问题了,当初我就说图纸不对,那帮小年轻非要笑我是老眼昏花,结果你们猜怎样,固定位置的螺丝眼差了五个毫米,这让人家矿场怎么办?”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钳工当了三年半,螺牙不知道正反转,指望这帮嘴上没毛的小年轻,迟早要出大问题。”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徐技术员与贺厂长对视了一眼,两人搭档也有十多年了,自然能猜到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思。 贺厂长的眉头微皱,一副妇人之仁的模样:“晋省那边的关系我都还留着,但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 “优胜劣汰那是市场规则,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的计划经济时代吗,他们没本事挽留住客户,就算我们不抢,也会有别的同行取而代之,这么算下来,是不是还是便宜我们比较划算?” 贺厂长的犹豫不决是源于他在领导位置上的不自信,只要身边有几个赞同和支持的声音,他也还是能够挑起这根大梁的,毕竟有着十多年的管理经验,只要徐技术员帮他下了决心,老贺同志做起事来也不带含糊的。 “那就这么着了,找厂房、购买原材料、做模具,这些事都需要干起来,还有最关键的真空釜要在第一时间就到位,至于费用问题,先由大家均摊,最后按照每人出资的多少分配股份。” 新聚氨酯制品厂的成立过程,唐沭没必要去参与,他原本就没打算投股,自然也就不去过问贺厂长一群人想怎么办,只要他们能交出合格的产品,生意给谁做都一样。 在点拨玩徐技术员之后的当天下午,唐沭就赶回了新民村,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唐雨的问题,一直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了,她连小雨的面都还没见着。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肯定是不复读了。”唐雨的态度很是坚决,她从小就对学习不感兴趣,能耐着性子捱到初中毕业已经很难得了,要她再去面对那些怎么做也做不对的数学题、鬼画糊一样的英文字母和怎么读也读不懂的古文,真的是比杀了她还难受。biqubao.com “你这臭丫头,怎么不学学你大哥和大姐?都是唐家人,他们都能考上大学,你怎么就学不进去?” 二叔唐维安心中焦躁,当初是因为家里供不起,险些断了唐晴的求学路,现在因为唐沭的关系,家里有了积蓄,他倒是想花钱供二女儿继续上学,可这丫头偏偏是个榆木脑袋,怎么敲也敲不明白。 塔读@告^在线免。费阅&读! 看着黄玟汐那近乎妖媚的脸,唐雨只是简单思索了片刻,随即便点了点头:“好,我同意跟你走。” 妹妹的表态终于让唐沭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他带着感激之色看向黄玟汐:“那就请你多照顾一下我这个顽劣的妹妹了。” “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次算我的一点小小的回报,带一个新人而已,小艾有的是经验。”随即,黄玟汐看向眼中散发着狡黠之色的唐雨,“你先准备一下,两天之后来江城县招待所找我,然后跟我回深城。” 唐雨点头,趁着唐沭不注意的间隙,她将身子靠向黄玟汐,在她的身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我可是我哥和夏妍姐的媒人,想要我叛变替你说话,怕是搭错了算盘。” 黄玟汐苦笑,她还真没有这种想法,就只是纯粹地想要帮唐沭解决一个麻烦而已。 “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是打算朝这个方向努力一下,或许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会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也不一定哦。” “哼。”唐雨没有再说话,而是以一声冷哼作为回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走在前面送黄玟汐出院子的唐沭是看不到的,如果唐雨能够在深城那边历练几年,即便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凭她自己的努力也能够有所成就,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魅力所在。 方芷芯的食品公司还在建设之中,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方便面饼的制作方法,在得到唐沭的建议之后,进度条果然向前刷了不少,至于接下来的配料包和大包装的问题,唐沭就没办法参与,只能由方芷芯自己来了。 新民村这边全都安顿好了之后,唐沭来到汽车站,踏上了前往皖省的长途汽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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