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昭自己都觉得,这一回自己怕是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头顶再次传来了骚包的刮骨声音。 “嘁!晦气!本座当是什么漏网之鱼,原不过一介凡人!” 声音落下,神情已经恍惚的李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又在飞,迎着风声吃力的睁眼一瞧。 麻麻皮的,这骚包如蝼蚁般轻轻一甩,自己就划破天际又被无情的丢了出去,直到撞到了光晕外沈家人身后大殿立柱,李昭才止住了倒飞的力度。 猛烈撞击之下,李昭的小身子狠狠撞上立柱,李昭吃痛,身体颓然跌落,顺着惯性又往沈家人的方向滚了几米,这才将将止住了去势,可怜的李昭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而罪魁祸首却看也不看自己做的恶不说,慢条斯理的从袖口抽出一条雪白绢帕,一脸嫌弃的擦拭着刚刚掐过自己的右手。 呕! 李昭怒急攻心,又呕出一口血,内心操蛋的不行不行。 前头的僵持却还在继续。 “啊!说!你说!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先前银面人的话说的莫名,一股不详猛地萦绕心头,沈家主被阴霾笼罩,根本顾不得刚才的小插曲,极力挣扎着,暴怒又急切的声嘶力竭,把大家的注意力瞬间从突然闯入的蝼蚁身上拉回。 银面人闻声,擦手的动作一顿,翻手间,擦手的白绢无火自然,一抖一挥,碎屑随风消散无影。 银面人收手,再次负手而立,蓦地笑了,笑声得意又慑人,听得沈家一干人等头皮发麻。 “沈家主莫急,待到天亮,苍原城沈家勾结邪魔之事,想必已传遍八荒九州,到那时,沈家……呵!便人人都是过街老鼠,下场不定如何凄惨,沈家主,本座若是你,不若识相的交出天机变,给家人保个全尸……” 如此噩耗,沈家主起先是愕然,而后是不信,不信过后想到事发前自己发出的求救信,照道理早该赶到的苍极宗的救援却迟迟不来,沈家主的心不断往下沉。 扫了眼身边的家人,老者眼睛通红一片,脖颈青筋鼓起,全身灵力冲击压迫,大掌一拍地面,震碎砖石,大喝一声,“小贼,老夫跟你拼了!”,人紧接着动了。 看到眼前的蝼蚁竟然还能反抗,银面人眯眼,银面下的表情一冷,冰冷嗜血,“找死!”,随即挥掌上前,一掌把奋起的老者拍下,对方甚至都没能举起手中的剑。 老者倒地,被压迫的沈家众人不甘,一拥而上。 “家主!” “爹!” “祖父!” “曾祖……” 就这银面人也没放过,似是随意衣袖轻摆,无声气浪拂开沈家围拥上前的一众关心人等,一脚踏在老者心口,继续威逼,“本座劝沈家主还是莫要做无用之功了,识相的速速交出天机变。” 都说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此刻只是被阵法控制的沈家一干还是修仙者?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银面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还步步紧逼,杀人夺他们家根本就不存在的宝,沈家愤怒,一干人等也不是吃素的,瞪向银面人的一双双眼睛里都是仇恨。biqubao.com 压抑到极限,血气冲脑,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沈家上下紧绷的那根线终是断了。 以沈家主膝下三儿为首,子孙、族人、长老紧随其后,所有人齐齐发力,一个个不顾自身,不计后果,抓起手中的武器,爬起来再战。 “啊!畜生鼠辈,尔等跟你拼了……” 百十号人齐齐发力,银面人皱眉却也不惧,朝着结阵的九黑衣大喝一声,“变阵,九星连环截杀阵!”,人就陡然拔高几寸,急速倒飞了出去。 平息了许久,觉得身体稍稍好些的李昭便看到,刚才还闪着暖光的阵法,在该死的骚包声音落下之时,九黑衣的手诀动作蓦地变了,光晕也紧跟着由黄转白,由白变银。 几乎只在一个呼吸间,色彩转换完成,困阵变杀阵。 杀阵之外,银面人双眼冰冷的凌空而立,冷眼瞧着杀阵内的一切。 杀阵内,转眼之间形势倒转,本还手持武器齐齐冲向银面人的沈家人,一个个都被阵法激射而出的光剑杀招所阻挡,不得不停滞进击的步伐,疲于应对。 叮叮叮,铛铛铛…… 局势僵持不下,嘴角渗血的沈家主眼里都是悲悸。 不能再这么下去,对手太强,他们沈家上下,自己这个家主修为最强,却也不过金丹,根本不是眼前银面人的对手,他都不敌,身后这些至多不过筑基、练气修为的子子孙孙又如何能是对手? 先前本还抱希望,身在宗门的元婴老祖能得了求救后速速赶回家族支援,可再看那银面人的语气态度,沈家主心里顿时没底。 不,不能再这么下去,无论如何,他得给自家留一条根。 心里滑过这个念想,沈家主撑着剑狼狈起身,一边抵御杀招,视线同时在周身略过,最后停在了自家三孙儿所出,此刻还能游刃有余以一抵五的十七曾孙身上。 咳的胸前涟涟是血的沈家主眼里滑过一丝欣慰。 三孙儿虽然早夭,娶的媳妇却是不错,教养大的孩子也不错,十七今年虽才十五,却已筑基,天人之姿,风骨自成,如圭如璧,最紧要的是修炼资质绝佳,性格虽冷却也坚毅,而今家族大难临头,他只能…… 歉疚的扫了眼身畔各自拼死抵挡反抗的家族后辈们,沈家主重整旗鼓,忍着伤痛边打边退,直至退到一年约三旬左右,浑身浴血的妇人身畔,沈家主借着一个格挡错身之时,手里滑出两样东西飞速的往妇人手中一塞。 刚刚挥开致命一击的妇人察觉到异样,蓦地看向身边老者,才要开口,沈家主一个眼神示意,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十七身上,背着银面人的方向,只朝着妇人轻吐一字——走! 妇人一震,看了眼手里的万里传送符跟家主玉戒,妇人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感动不忍,却终是在老者催促的眼神中,且打且退,暂时避到了同在御敌的儿子,也就是十七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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