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构成,在阳光下,通体散发着细微毫光。 这里是太渊的最核心处,当朝的皇帝就在此地处理政务,只是此时此刻,这皇帝的脸上多有愠怒,因为就在刚才,他的侄儿被杀了,并且就在他的面前。 关于许贞到了正阳,请朱笔究竟做什么的消息,此时也正在通天殿内汇总。 陈岳的信息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蝉》《马说》《好色赋》《画菊》《自谴》《莲儿春》《舞女》《潜渊歌》…… 属于陈岳出品的文章,诗句,全都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其中的《潜渊歌》是李白的《秋浦歌》第十四首,也是陈岳在殴打古肖时候念的那首。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皇帝念着这些诗句,想到了陈岳果断轰杀许贞的那一幕……这个人根本不敬皇权! “悬镜司!” 皇帝出声喝道。 三十年前的天京城下的一战,皇室丢掉了所有的颜面,在那之后天下各处蠢蠢欲动,许多地方都失去了控制,而赵家依旧能够当皇帝,就是因为手中还掌握悬镜司这样的一股势力。biqubao.com 这是皇帝的亲卫,让天下官员心惊胆颤,生怕这一股力量上门。 皇帝现在就要出动这一股力量,将陈岳给带到这通天宫里面来! “皇上,这是正阳府宋维光大儒送来,关于陈岳的自白书。” 通天殿内,有儒生走了进来,将陈岳的自白书递交上去。 皇帝听到自白书之后,眼睛一眯,知晓这是儒家要保陈岳,冷着脸将自白书打开,前面只是粗粗一看,知晓这是陈岳在辩驳,心中冷然一笑:这陈岳也不像是诗词里面的那么刚啊。 接着皇帝就看到了《谏太宗十思疏》的文章。 “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 这像是在指责他自断根基。 “凡昔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 这话说的是让皇上善始善终,但是在皇帝听来,像是在指责他没有好好当皇帝,越来越拉了。 剩下的就是不要自满自封,不要喜怒无常,不要被人蒙蔽,要多多积累德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陈岳几乎毫不留情的指出他的失职处。 与其忏悔自己,不如指责皇帝。 陈岳的这一封自白书,不像是给自己请罪的,反倒是像对皇上问罪的。 皇帝看到这样的本子,是越看越怒,但是《谏太宗十思疏》里面立论坚实,说理透彻,贯穿在里面的,更有认真两个字,认真的指出皇上的过错,认真的希望皇上改正。 这样的文章看下来,好像许贞的死,皇上才是主要责任人一般。 “这陈岳……” 皇帝很愤怒,他平时一皱眉头,就是天子一怒,就能让下面的人吃不消,但是看了陈岳的文章,他已经二怒,三怒,四怒,最终憋住。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文章写得很好。 “陈岳倒是真有一点文采。” 皇上将这个折子放在案上,看向眼前的儒生顾世文,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顾世文来到此地,就是带着儒家的意见来的,在皇上看来,陈岳的文章是个好文章,但是这文章直接把他给架住了,让他进退两难。 更让皇上不爽的是,这文章明显是得到了儒家的认可。 “文章如命,何况陈岳杀许贞,因许贞动手在先。” 顾世文说道:“此事追究下去,只怕皇上正应了十思疏里面的话,就此作罢为好。” 这就是儒家的意志。 皇上听到这些,默不作声。 “高先生说,这篇文章陛下看过之后,还要收回。” 顾世文说道:“请陛下录一副本,这文章的正文,高先生欲将其传给诸位先贤。” 高先生,就是高怀章,儒家近年来的三大人杰中的天才,名号在陈博之上。 至于将这些东西传给诸位先贤…… 皇上听到这些,压制自身怒气,这对一个文人来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皇上摆手,使旁边的太监录文,然后由顾世文将这文章取走,待到顾世文走了之后,皇帝方才瞪眼……陈岳之前当着朱笔忤逆他,强杀了他的侄儿许贞,现在又那么一篇文章,将他给噎的有口难言,这连续的两回,让皇上对陈岳的容忍到了极点。 这個人,早晚诛他九族! 正阳府。 陈岳此时仍然在忠勇王府,看着宋维光去而复回,在宋维光的手中,此时正拿着陈博的手臂。 “陈岳,这手臂上面的一些符咒,我都已经驱散了。” 宋维光将手臂递给陈岳,说道:“这是你父亲的手臂,自当由你来保管。” 陈岳伸出双手,将这手臂郑重接了过来,整个手臂上并没有一点皮,但是血肉皆在,因为文气,灵力滋养的缘故,这手臂似乎还有活性。 爹,从此之后你就有一手了。 陈岳向着宋维光正色道谢。 “不必如此。” 宋维光说道:“陈岳,你给皇上的自白书,被高怀章高先生传达给了历代先贤。” 传达给历代先贤?他们不是死了吗? 陈岳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修行上的基础知识也是陈岳询问的,陈博想到的,这样询问,传授,不像是一般修行者全面。 根据陈岳所知,成就了圣人之后,能够活五百年,近圣之人,大约能活三百年,年份一到,人就必然会死去,就算是体内有再怎么庞大的力量都无济于事。 并且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不灭一说。 魂是依附肉体才能生存的。 “同时,高先生也赐给你一个字。” 宋维光笑容满面,对陈岳说道:“你可真是有大造化了。” 陈岳点头,对赐字这一说,他倒是明白,像是陈岳体内凝聚的“赢”,就是陈岳自己的字,拥有神妙,而高怀章另外赐予一个字,就能让陈岳将其炼化,如同赢字一般应用。 “不知道赐给我的是什么字?” 陈岳问道,这个字不是名字,只要拥有神奇力量,陈岳都能接受。 “贞!” 宋维光说道:“许贞的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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