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贞的一笔勾划,如同浪潮卷起,裹带着陈岳身前虚空处。 许贞手中的朱笔,是当朝皇帝运转乾坤的器物,一笔能兴,一笔能废,无数的盛衰荣辱都在这一笔之中,儒门弟子的命运,也多在这一笔之上,这朱笔若是圈了人,还能将人直接抹杀。 此时许贞利用陈博的手,操纵朱笔,就要抹消莲儿春。 支撑朱笔灵妙的,是太渊王朝统摄的人心,也是太渊王朝累加的文气。 虚空之中,噼啵作响,陈岳能感受到那惶惶浩大的文气,秉承人心之正,铺天盖地,没有一丝呼吸的空隙,如同山脉一般碾压在人心之上,这种力量,也势将莲儿春的一切影响从中抹除。 许贞想要篡夺莲儿春,仅仅篡改名字是不行的,书籍完本时间已久,陈岳的文气和莲儿春息息相关,由此想要彻底将莲儿春篡夺,首先要抹除莲儿春……这也能将陈岳直接打下尘埃。 “干……” 陈岳鼓足文气,太虚护心镜撑在当胸,黯黯的文气在半空之中撑起一个护罩。 陈岳此时不清楚自己有没有以后,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永远有殊死一搏的勇气!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今天就算死,也要带走许贞! “还敢顽抗?” 许贞左手一挥,天河瀑布倾泻而下,这一次许贞的天河瀑布已经临近一千丈!哗啦啦的水光,将陈岳完全掩盖,也就是在这水光即将淹没的缝隙中,陈岳看到天外出现两道光芒,其中一者风声呼啸,带着赫赫威光,而另一者在天空之中夭矫,陈岳未曾看个分明。 但是在这时候,陈岳知晓,援军到了。 这两道光芒出现之后,那一老一少就行动了起来,剩下的光景,水烟弥漫,陈岳完全被笼罩其中,看不分明。 一层又一层的浩然气息压迫,一层又一层的水汽收束,正在其中的陈岳感觉活动的空间在不断缩小,在那水烟弥漫中,陈岳甚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倒影,眼眸之中皆是愤怒。 ……你还有脸怒? 陈岳看到了本心之后,心中不爽:若不是卷不动你,我能落在许贞的手上? 陈岳对自己的本心发起了精神攻击,而水烟之中的自己,同陈岳本身始终保持一致,恍然之间,陈岳好像明白了。 “感觉许贞畜生,在心头骂他的是谁?” “感觉自己很棒,在心头夸自己的是谁?” 其实这就是本心,也就是自我,它可以是精灵,也可以是虚无,这样的道理说来极为浅显,但是真正明悟的时候,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 “归来笑捻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人之本身,别无二心。 诚心见神,在这一刻,陈岳终于是到了。 同样也是在这一刻,无穷无尽的浩大气息落在了陈岳的身上,朱笔一圈,这庞大的力量立刻就开始从根源上抹除莲儿春的痕迹。 陈岳处于这样浩大的文气之中,只感觉无穷无尽的白色笼罩了一切,陈岳的文气也在不断的退却,从五百丈开始往下,变成了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丈…… 文气的力量在不断的衰退。 “遭了,朱笔还是落在了陈岳的身上!” 盲女感应一切,身躯一扭,劈手一招向着许贞撕了过去。 “轰!” 许贞的周身自动浮现了金色罩子,将盲女的这一掌完全挡下,同时震的山石滚滚,周围的山脉都跟着颤动。 这样的颤动,好像让那一团文气笼罩中的陈岳出现了分毫空隙。 “看好她!” 许贞怒声叫道,他保命的物件,被一招打了出来,这让许贞心惊胆颤,同时在死里逃生中,又极为愤怒,对着白须老者多有斥责。 白须老者面色铁青,拦在盲女跟前,冷声说道:“既然你现身了,就应该知道,这世间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说话间,这白须老者运剑,数道剑光从手中迸发,一瞬间千道万道,如同万花筒一样将盲女卷入其中。 盲女飞身翻转,劈手抵抗,接连将剑光撕出缝隙,但是却撕不出一条逃出来的道路。 浩大的文气一重又一重的落在了陈岳的身上。 盲女见此,越发的心灰意冷,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唯有这剑光道道落在身上,一阵阵的叮当作响。 “摩诃摩诃……” 本清和尚口吐真言,周身出现了八道金光,虚空之中随之凝结符篆,属于佛门的律令被本清和尚凝结出现,向着陈岳所在迈步而去。 佛门修行的是另一律令,只要遵守佛法,天下无不可去之处。 这样的佛光笼罩到了陈岳身上时候,也能将陈岳从苦海中救出来。 “撼山式……” 那粉雕玉琢的童子迸发极大力量,生生将本清被拖住。 一切都是为了给许贞争取时间。 “成了!” 许贞见此,朱笔下压,庞大的浩然正气如同纯白海洋,再一次的向着陈岳打去,莲儿春的一切将在这时候彻底抹除,陈岳在失去了莲儿春的支撑之后,也将修为倒退,成为常人,被他轻易碾死! 噼啵的文气燃烧声音仍然在响彻。 但是在这纯白的文气之中,却有一道身影,从容的在里面走了出来,任由这浩大的白色文气对它一遍又一遍的抹杀,而这样的文气始终存在,并且就在陈岳的身上,灭之不散。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无法抹消?” 许贞看到了陈岳支撑着文气,从朱笔带来的浩大正气压迫中,居然走了出来,那一层层的阴影,居然是朱笔无法抹消的,这突破了许贞的一些认知。 “我不会让你死的瞑目的。” 陈岳并没有给许贞解释。 突破了诚心见神之后,陈岳能够不浪费自身一分一毫的文气,对所有的文气可以完美驾驭,同时也在这时候,陈岳明悟到了莲儿春的特殊属性。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乾隆修四库全书,有许多的书籍被付之一炬,后世找都找不到,但同时有一些禁书,确实不太适合传播,历朝历代都在禁,但是到了现代的互联网上,只要敲着键盘一搜,这些都能搜到,并且可以观看。 莲儿春就有后者的特性。 禁不掉,抹杀不了! 它就在人心之中滋养。 这也是陈岳突破诚心见神才把握住的。 “杂种!” 陈岳悍然出手,向着许贞轰击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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