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寺里面一片静谧。 纪伯英显然没想到宋维光这样回答,他有心想要斥责,但是想到了纪家已经灭亡,想到了雨香对他拔刀相向,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最终只能双眼放空,呆呆的看着上方的横梁。 这种情况下,陈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陪着叹息了一声。 “咳咳……” 本清和尚在旁边接连咳嗽,纪伯英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置换到了他体内之后,即便是服了虎蛟丹,也不过是勉强稳固,这时候咳嗽了几声,身体里面的伤势崩开,九窍毛孔,多有出血。 纪伯英的目光转向了本清和尚,叹息说道:“大师真不应该救我。” 历经雨香背叛,还有纪家的一场大风波,这时候的纪伯英心中浑噩,又如同刀割,感觉直接死去了,才是解脱。 “纪伯英。” 一旁的于世哲忍不住怒声说道:“你的全家被杀了,你就不想报仇?” 纪伯英张了张口,目光很是茫然,想到了家族被灭的过程,让纪伯英的眼中充满痛恨,但是没有任何的胆识提出要报仇的事。 “你可真是个懦夫!” 于世哲见此,恨恨骂道:“纪家出了你可真是倒霉!娶了一个灾星到家里,弄的家破人亡,你还不敢报仇?你不会还爱着雨香吧!” 于世哲的话狠狠的羞辱了纪伯英,纪伯英满是愤怒,只是这种愤怒没有发泄出来,只是将头埋下。 “你居然还不怒?” 于世哲已经怒了,叫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真不知道你这么没骨气,最胜活佛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纪伯英在这时候,面对于世哲的百般羞辱,不发一言。 “别骂了,别骂了。” 陈岳在旁边听不过去了,劝道:“让他先缓缓。” 在此之前,陈岳已经猜到雨香有问题,并且提醒过纪伯英,纪家仍旧被灭门,料想是其中有所波折,纪伯英作为当事人,受到的影响应当最大。 “确实应该让他缓缓。”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陈岳循声望去,看到了场中出现一个玄衣身影,身姿挺拔,眉毛黑白参差,俊逸中显露威仪,此时这人双手背负,眼眸盯着躺在地上的纪伯英。 “罗靖,你果然是往这里来了。” 宋维光看到此人之后,叫出了此人的身份。 幽冥公子罗靖…… 陈岳对此久仰大名,眼下看着罗靖,感觉他称号之中的“公子”两个字,也应该删掉了,可以在后面加上【王】【皇】【帝】这样的称呼,彰显霸气。 毕竟这幽冥公子已经成熟很多年了。 陈岳目光转向了纪伯英,罗靖让于世哲来到此处,将纪伯英治好,显然是盯上了纪伯英,宋维光就是参悟到了这些,才提前一步来到此地,守株待兔,蹲个正着。 罗靖看向宋维光,略微点头,当下像是当宋维光为朋友一样,不做丝毫戒备,向着纪伯英的跟前走去,眸光也扫过了本清,含笑说道:“和尚既然要救他,为何不一救到底?” 纪伯英的身上还有问题? 陈岳打量纪伯英。 “此时拔除,对他身体有害无益。” 本清勉强说了这句话,口鼻中就流淌出血。 “这里有一枚【长生丹】,是长生教出品,和尚服用了这個丹药,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罗靖伸手,将一个瓷瓶随意的扔到了本清身边,垂眸看向纪伯英,对于世哲说道:“小师弟,他不是没有骨气,而是骨气被封禁起来了。” 罗靖称呼于世哲为小师弟。 说话中,罗靖一只手按在了纪伯英的胸膛处。 有力量在冲击,在卷曲,在拔除,这种种形态,让纪伯英痛的不住哀嚎,而随着罗靖伸手一扬,纪伯英的身上也仿佛掉了枷锁,压抑已久的情绪猛然就迸发了出来。 “啊啊啊啊……” 纪伯英长啸一声,双拳紧握,指甲狠狠的刺入肉中,叫道:“雨香!我一定要杀了你!还有伱背后的所有人!” 情绪一经爆发,纪伯英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想到了一个个亲人在他面前丧生,更是让纪伯英痛不欲生,对于雨香的仇恨,也攀升到了顶点。 “这样才对。” 于世哲不住点头,感觉现在的纪伯英才恢复正常。 “宋维光。” 罗靖看向宋维光,说道:“我要带着他们走!” “幽冥教弄出了这么多事,今日还想走出正阳?” 宋维光冷言说道,这会儿的功夫,正阳府这边的高手们全都往这边汇聚了,在平安寺这个地方,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的。 “你应该也看出端倪了。” 罗靖瞧着宋维光,说道:“如果有两波幽冥教,那么现在是幽冥教内乱的时候,你应该抽手,让两波幽冥教互相厮杀,而不是将正阳的人手折在这里……”罗靖在此时,语带威胁的说道:“话说,现在都不见他的身影,他应该是出问题了吧。” 宋维光神色如故,说道:“你猜他接下来会不会出手?” 罗靖不猜,伸手展现气劲,说道:“今日的一切,应当都是阎魔教的手笔,幽冥教也是深受其害。” 这一股气劲,正是罗靖从纪伯英的身体里面抽出来的气劲。 也是这一股气劲,适才完全封锁了纪伯英的心性,让他任由于世哲辱骂,始终没有报仇意志。 “你说是阎魔教,那就是阎魔教了?” 纪伯英冷哼一声,目光也看向了于世哲,说道:“你也跟雨香一样,都是潜伏到我纪家的人,你们有什么阴谋?” 罗靖平静的看了一眼纪伯英。 “不用看了,你今日带不走我。” 纪伯英冷声说道:“就算是我被你们带走,我也可以选择死!”纪伯英的脾气一上来,对罗靖也都无所谓了。 罗靖摇了摇头,伸手在怀中取出匕首,摆弄了两下之后,骤然出现在陈岳的面前,将匕首横在陈岳的脖颈上面! ??? !!! 陈岳先是一头雾水,而后就满是震惊……我特么就在一旁静静的吃个瓜,这刀子能落在我身上? 不是,你拿着我威胁纪伯英,这种脑回路是怎么转的? 陈岳很配合的脑袋上仰,免得这幽冥公子一刀将他脖子抹了。 亏我之前还想着,这幽冥公子应该换个幽冥王,幽冥帝,现在看来,不过是幽畜罢了! 陈岳的身体已经很配合了,但是心灵并不屈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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