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稀里糊涂,正欲回头先锁个门,然后询问盲女何事,盲女已经一手拉着陈岳,向着平安巷外快步走去,在这时候,陈岳发现盲女的力气比他大了太多太多,那小手拘在自己手腕上,如同铁钳,根本不给陈岳反抗的余地。 并且眼前少女虽盲,对于脚下一切却都辨别很是清楚,拉着陈岳三走两走,已经到了正阳街头。 手腕上的力量忽松。 盲女笑盈盈的站在陈岳前面。 陈岳瞧着眼前盲女,面貌仍然是普普通通,笑容中别有明媚。 “为什么把我带出来?” 陈岳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又道:“你又是什么人?” 陈岳的父亲陈博,是此时陈岳最大的秘密,陈岳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不错,但是就在邻家,存在这一位不知深浅的人物,这不免让陈岳心中猜疑,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轰!” 陈岳的背后传来猛然震动,由此回头望去,只见自家宅院那里浓烟滚滚,满是烟尘,数道身影正在那里猛烈交战! 我家被爆破了? 陈岳目光看去,瞧见交战双方中,有一方是赵修派来保护陈岳的人,而另一方相对比较奇怪,好像有许多超出人体之外的特征。 是妖吗? 妖为什么要袭击我? 陈岳心念电转,除却顾常阳曾经将风雅社古成志的死归类在妖上面,陈岳并没有和妖有任何的交际,不过在这时候,看着自家浓烟滚滚,陈岳心头满是怒意……两部莲儿春的稿费,滕王阁序换来的百两黄金,陈岳满以为自己经济起飞,但是这一炸,只怕什么都没了。 “陈岳,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陈岳思索的时候,听到了宋保增的声音。 陈岳转过身去,看到了在行人中的宋保增,面带微笑,负手而立,一身青衫满是从容写意。 陈岳回眼去看盲女,发现不知何时,盲女已经不见踪迹。 对方是将自己刻意带到宋保增面前的?陈岳心中一想,便将此否定,感觉盲女另有深意。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陈岳反问道,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陈岳会直接反问回去。 “没什么。” 宋保增平静说道:“只是感慨你有几分运气。” 这样的回答,让陈岳心中凛然,目光瞧着宋保增,开始回想关于宋保增的一切,金花会上,平安寺中,官家庄园以及此时此刻。 “今天的正阳府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陈岳在心念转动中,感觉这此时此刻,应当是一个行动的时机,由此才会有人敢于在正阳府直接动手,对陈岳的房子进行爆破。 这也是陈岳意料之外的情况。 宋保增点头,笑道:“你果然很聪明,还能想到这一点,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真的是太可惜了。” “过来吧,我的行事和他们不同,你跟着我,我就保证你能活。” 聪明人,跟着你能活…… 那么跟着谁会死? 陈岳想到了风雅社,古成志看到了他文气圆满,疯了一样要置他于死地,古肖听到他念了李白的诗句,眼神里面也都是杀意。 宋保增和风雅社的古肖也有联系…… 同宋保增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戒备就成为了一种玩笑。 在这样的危机关头,陈岳心中忐忑完全散去,有的只是一种超出平常的冷静,在这样的冷静中,陈岳当着宋保增的面,转过身去,眺望家中的方向,说道:“应该是古肖,严柱,许贞这一伙人吧,他们确实忍我很长的时间了。” 如果盲女没有将我带出来,我会死在家中吗? 陈岳反问自己,然后感觉不一定,陈博的人皮,足以为陈岳抵挡致命的冲击,不过在那边的战斗中,陈岳目前的实力,多半会陷入困境。 “不错。” 宋保增点头。 “那么你来到这边,目标应该是平安寺里面的本清大师。” 陈岳瞧着宋保增,大胆猜测道:“那天刁春保袭击本清大师,应该是和你有关系,因此你在事后除掉了刁春保,现在是一个好时机,你又要对本清大师下手了。” 陈岳有这样大胆的猜测,完全是基于宋保增明显露出异常的情况下反推的。 宋保增讶异的看了陈岳一眼,点头说道:“不错。” “你在为妖效力?” 陈岳又猜道,毕竟本清和尚正在度化妖魔,让其成为护法。 宋保增这样找麻烦,多半是和妖有关系了。 “你确实很聪明。” 宋保增点头,说道:“妖族需要你这样的人加入,事实上,在官家庄园的时候,我满以为严柱会将你逼入绝境,从而让你来找我,没想到他们太废物了,被你完全拿捏,从那以后我一直在等,等你失去一切的时刻。” 这世界的妖是由人变的。 “眼前就是我失去一切的时刻吗?” 陈岳说道:“你就不怕我死了?” “你死了,自然就没价值了。” 宋保增摇头,说道:“眼前并非我要等的时刻,但毫无疑问,眼前是一个好机会。” 陈岳点头,今天不晓得出现了什么情况,正阳府出现了大乱子,或许此时此刻,就在正阳的某个地方,还有更为强大的人在对招,因此这些人袭击了陈岳宅院,迟迟没有任何的支援过来。 这是宋保增抓住的好时机。 陈岳抬头,不期然看到了临街客栈的二楼处,那里有一个人影,忽然间,抓住了盲女将他带到这里的缘由。 看向宋保增的时候,陈岳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今天是一个好时机,但是眼下,可能不是一个好地点。” 陈岳在说话中,脚步往后连连后退。 此时此刻,街头上原本的人们,在听到了轰隆响动,以及刀剑交鸣之后,已经各自跑回家中,在街上凑热闹的人极少,陈岳这往后撤退的空间很大,根本不用考虑是否波及旁人。 宋保增并没有动,因为他感知到了那种气息,如同一团血火,正压在他的头上。 “刁春保真是被你杀的。” 连太微手握长刀,人在二楼处,血气翻涌,在这翻腾的血气中,仅有一个纯粹的意念,那就是战! 陈岳脚步后退,盲女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成功的让宋保增碰上了修罗教的人,不过就在一转身的功夫,陈岳也看到了街头上出现的人。 许贞,严柱,古肖。 也是一种狭路相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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