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林平感同身受,叹息了一声道。 无论如何,死者为大,郑闲庭已经挂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去说些刻薄的话来刺/激万紫娘了。 “林平,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虽然不是你杀的闲庭,可你就是幕后黑手。除非,你现在连我一起杀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动用所有的资源与力量,与你斗到底,到时候,我会亲手割下了你的头颅,为我的丈夫复仇!” 万紫娘死死地盯着他道。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就尽管去做吧。但我还是那句话,祸不及家人,所以,郑闲庭必须死,但你可以走。m.biqubao.com 所以,我等你!” 林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至于杀了郑闲庭的那几个宋家子弟,全都被带走了——无论如何,林平也要做做样子的嘛,社安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人而不管对不对? “林平,放我走,你别后悔!” 万紫娘死死地盯着林平的背影,嘶声叫道。 林平却是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去。 而社安会也全都收队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万紫娘抱着郑闲庭的尸体,如同木偶雕塑一般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林平虽然未转身,但依旧能感受得到万紫娘悲痛欲死的状态,他心下间叹息了一声,暗骂道,“这苟草的江湖!” 方恨天眼神悄然一动,就故意滞后了几步,想要脱离开林平的视线,却被林平喝止,“小方,你干什么?” “啊?我,我想去撒泡尿。” 方恨天轻咳了一声道。 “先不要去了,传我的命令,所有人通天观弟子,都不得擅自行动去杀万紫娘,她做为未亡人,已经足够悲痛。 所以,理解她,放过她!” 林平说道——他如何不知道方恨天倒底想要干什么?那纯纯就是想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万紫娘以绝后患。 可是良知与底线告诉他,无论如何,现在也不能这样做。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残酷黑暗,他想给自己心中留下一点光明和温暖。 “老板,放虎归山是大忌!” 方恨天皱眉道,他并不是不满意老板的决定,而也不是怀疑老板的杀伐决断,主要就是担忧未来。 “若我是天,放虎归山又如何?” 林平淡淡地道,大步向前走去。 “若我是天,放虎归山又如何?” 方恨天喃喃地念着这句话,蓦然间就感觉到一股豪情和热血冲顶而起,靠特娘,这句话太特么霸气了吧?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他不由得就叫了一声道,“老板哪,您不能是天哪,因为,因为我叫方恨天哪。” “你不是已经改名了么?” 林平哈哈大笑道。 “可你也不叫我方想啊,大伙儿还是喜欢叫我方恨天。” 已经不知道是方想还是方恨天的方恨天很是郁闷地道。 “行啦,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叫什么。” 林平笑道,继续向前走去。 “老板您这句话充满了禅道机锋啊,真是高人行事,高深莫测,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方恨天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彩虹屁了?老鲍和虎子那两个混球把这个本事都传染给你了?” 林平走在前面,一阵无语地道。 “必须得学会啊,要不学会的话,融入不了大伙儿嘛。这可是你教我的。” 方恨天掩口一笑。 “靠,你什么时候笑起来能不捂嘴?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平一阵肉麻,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正说到这里,突然间宋宇带着几个宋家子弟就冲了过来,“扑嗵嗵”跪在了林平的面前,泪水涟涟,一个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宋宇,起来吧,你不必跪我,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事实上,我还担心你不敢出手呢。” 林平摇头道,扶起了宋宇。 “林先生,杀父之仇,岂有不报之理?谢谢您!如果没有您,我现在还不知道杀我父亲的真正仇人是谁呢,而我无法为父报仇,我的父亲也会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 宋宇痛哭道。 “你也别这样说,其实你父亲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要求你们这些家族进行拆分,没有这个根源的话,或许就不会出现一系列那么多的事情了。 归根结底,种下什么因,就得出什么果,其间复杂,一言难尽。 所以,你现在来谢我,也让我心头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林平叹息着,如实说道。 “不,林先生,我不恨你。事实上,家父也早有退意。因为大炎已经存在几百年了,大小家族的势力根深蒂固,形成了阶级固化,普通人晋升的土壤板结、空间锁死,全都被我们这些家族给垄断了。 这种情况是必须要改变的,只不过就是早早晚晚的事情罢了,就算您不来做,也依旧有人会做的,并且一定会做成的,因为历史的车轮在滚滚向前,无论谁都无法阻挡。 所以,我不恨这大局大势,并且,这个时代已经给予了我们宋家太多,也是时候退出了。 可是,我恨郑闲庭,他在背后搞风搞雨不算,为了一己之私,残忍地杀了我父亲,这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 您虽然强势要求我们拆分,但您光明正大提出了要求,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去做,并且没有伤害我们每一个人,提出的条件也不算苛刻。 但郑闲庭,就是个坏到骨头里的人渣!” 宋宇抹了一把泪水,摇头说道。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倒真是不错,令人刮目相看啊。” 林平惊奇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林先生,再次谢谢您!” 宋宇擦尽了脸上的泪水,又再带着宋家子弟向着林平鞠了一躬,随后,主动走到了旁边的社安员身畔,让那些人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你不会在里面待太久的,我向你保证。” 林平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老板真牛笔,居然能让仇人之子对你说感谢。” 方恨天用无比崇拜的目光望着林平,相处时间越长他越发现,老板的人格魅力疯狂四射啊,不知不觉间就被老板给感染了,想不崇拜他都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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