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平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他,皱起了眉头,暂时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我父母,曾经经营一家酒厂,生意很红火,已经打响了自己的品牌。你可以去查一下,这个酒的品牌叫做金沱,我家的酒厂在二十年前,叫做金沱酒业。 后来,王家看到我们家生意的红火,便诱骗我爸去他们的赌场赌钱,然后借下了天价的高利贷,然后疯狂逼债,最后,家破人亡。 我爸投河自尽,我妈被逼得跳楼,我妹妹,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被他们掳走以身体偿还债务,最后不堪折/磨而死……” 谢景阳说到这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惨笑说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林平歉意地低下了头道。 “我知道,先生现在心中肯定还有很多疑惑,比如,我当时在干什么?我既然是个修行者,为什么不去为家人报仇?明明有着这样的仇恨,我却为什么还要打着刚刚上任、治下需要安宁的旗号不让你动王家。 对么?” 谢景阳擦干了眼泪,抬头向着林平一笑问道,可是眼神中却依旧有着掩不住的仇恨。 当然,林平清楚,那仇恨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王家。 “确实有一些这方面的疑惑。”林平点了点头。 这些疑惑没有解答之前,他确实无法完全相信谢景阳的话。 “当时,我大刚刚毕业,正准备回家接手家族企业,却没有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当时红了眼睛的想要去找王家人拼命,可没等我去找他们,他们已经先找到了我,并且,还将我扔到了矿山里挖矿做苦力,直到累死为止。 我刚到矿山,因为仇恨还有环境太过恶劣,便生了一场重病,然后在快死的时候,被那些王八蛋抬着给扔到了悬崖下去。 原本,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大难不死,居然挂在了树枝上,最后,又被一个进山采药的老者救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位老者居然是一个炼气修行者,他同情我的遭遇,便也教了我功夫,他也就是我的师傅,也是个隐世的修行者,叫金非,曾经是个修行世家的子弟,后来被人寻仇,家世破落,隐入深山之中修行。 然后,他就教了我炼气的功夫。不过,我当时已经二十岁出头了,开窍太晚了,虽然我师傅说我天资还可以,但至今也无大成,仅仅只是黄级二品的境界罢了。 后来,我是准备回来报仇的,可是反复试验了几次,根本无法成功。 因为王家的保镖都很厉害,并且,王家还跟号称是北方江湖道第一大派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我根本拿他们没办法,但我又不甘心,所以,我便转身投入了官场之中,先是考录了省盟机关,然后,吃尽千般苦、历尽万般劫,个中辛酸,也便不再细说了。 就这样,也终于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再然后,得知了这一次花海市府首会有变动,我不惜一切代价,就要回到花海市来,就是为了要报这个仇。” 谢景阳死死地握了一下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你的身世,确实很凄惨。” 林平轻叹了一声,这可真是,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户户不同啊,每个人、每户家庭,或许都有着辛酸悲惨的往事与经历。 而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像表面上的那般灯红酒绿、一片安宁? “抱歉,先生,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谢景阳轻揩了揩眼角,说实话,挺大个男人,这般抹眼泪,确实有些尴尬。 不过林平深刻理解这种家破人亡的痛苦,他摇了摇头,“情之所至,恨之所向,谁都一样。” “感谢先生的理解。”谢景阳笑笑,随后又抬起头来,望向了林平,“说到这里,可能先生又会有疑问,那就是,周盟首现在倒底知不知道我的事情,对么?” “谢府首把我所有的疑惑都提出来了,这倒也省了我不少的力气呢。” 林平不禁笑道。 这个谢景阳,准备得好充分啊,而且察颜观色、辨人心思,简直可以说是玲珑剔透,难怪,他仅仅四十岁出头,便能坐上这样的位置,确实绝非普通人。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林平也莫名地替谢景阳一阵心酸。 心思聪慧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这得是需要多少历炼和磨难才能炼成这样的功夫啊? 想必,这个过程恐怕也不会太愉快。 谢影阳莞尔一笑,“还是从头说起吧。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王家,不过,王家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们还以为我早就死了。 况且,他们做恶那么多,仇人遍天下,怎么可能记得我?所以,他们在明处,我在暗处,倒也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我也清楚,单靠我一个人,就算我坐上了府首的位置,想要扳倒这么一个根深叶茂甚至跟省里的一些大佬都有直接关系的大家族,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我也一直在暗中蓄力,一方面积攒自己的人脉关系,一方面收集着王家犯罪的证据,只要有机会,必须要雷霆一击,彻底将王家击溃。 也是这个原因,我突然间就了解到了关于你的信息,也知道王家对你很紧张,好像你是一个劲敌。 这个世界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也开始收集你的信息,想联合更多像你一样的人,扳倒王家。 可是这一了解我却发现,你居然是那样的神秘而强大,横空出世,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建立了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组织,对王家构成了重大的威胁。 不过,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你与王家有仇,而且杀妻之恨,刻骨铭心,永远不可能化解,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后来我又了解到,你居然跟时任周府首关系莫逆,我也在猜测,你一直没有发动雷霆一击,也是因为周府首正值调任省盟任副盟首的关键时刻,为了朋友,你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这个发现让我惊喜莫名,也让我知道,我报仇的机会应该来了,我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我破釜沉舟,直接找到了周府首,说清楚了我过去的悲惨经历,也阐明了我的观点,周府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答应了帮我一把,动用他的人脉关系和力量将我运作到花海市接他的班,成为继任府首。 一方面,他是卖了我一个人情,另外一方面他也想给你找一个帮手,让你更加圆满地解决这件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今天我先来到了这里,而周盟首稍后才会到。” 谢景阳委婉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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