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平扯着赵慕雪真的出走了房间,并且就那样下楼而去了,举着手机的楚宇有些懵了。 楚少杰在那里依旧用刀指着自己的喉咙,但同样也懵掉了——拿刀指着自己倒不是他多想这么做,而是林平给他下了禁制,他现在手臂僵硬弯曲,只能这样举着,根本做不了其他的动作啊。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楚少杰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有林平这样的本事,那他可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就比如,为了图一痛快,直接干掉他们,然后再带着赵慕雪跑路。 再比如,可以逼迫他们把春和堂的股份重新拿回去,让他们自己的梦自己圆。 可是,这小子就这样走了?这倒底是几个意思?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们赶紧走,只要现在离开花海,我们就安全了。” 楚宇咬了咬牙道。 “可是,爸,我这怎么走啊……” 楚少杰带着哭腔地道。 此刻,那个左家拳馆的大汉已经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子里来,瓮声瓮气地道,“你们想走可以,我的人伤了这么多,而且我自己还伤得这么重,总得给个说法儿吧?” “左师傅,我们当然要给说法的。喏,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实在太谢谢你们了。” 楚宇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里去,拎出了一袋子钱来。 那个大汉屈着受伤的右手,用左手拎起了那袋钱打开一看,里面足有一千万,不由得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下来,“好,你们还是很讲信誉的。” 说着话,他已经走到了楚少杰的身畔,左手在楚少杰身上点了好几下,这才将楚少杰身上的禁制打开,楚少杰也终于能恢复自由了。 “左师傅,那小子居然把你们伤成这样?实在,实在是太厉害了……” 楚宇眯了眯眼睛,开始给那位“左师傅”拱火。 那位左师傅所有弟子全都身受重伤,右手也被林平几乎要打废掉了,原本就愤怒不已,被楚宇这么一拱火,又是羞惭又是愤怒。 他怒哼了一声,“这小子,我们左家拳馆肯定跟他没完。这个场子,我们一定会找回来的。” “那你们,可千万小心啊,那小子真的很厉害……” 楚宇貌似关怀地道。 “那是我们的事情,就不劳楚董事长操心了。” 左师傅哼了一声道。 楚宇想了想,就走回屋子里去,又拿出了一小袋子钱,满脸歉意,“左师傅,这一次让你们伤得这么重,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刚才那一千万,是给左家拳馆的补偿,这三百万您拿着,是给您个人的补偿。” 左师傅一怔,眼里涌现出感动的神色,左手推脱道,“我们办事不力,拿这一千万已经受之有愧了,这三百万我是万万不能拿的。” “拿着吧,左师傅。你们这样尽心尽力保护我们,这份心意可昭日月,可是我们只是一群普通人,真的对那个林平无能为力,所以,只能用钱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了。” 楚宇无比真诚地道。 左师傅大受感动,当下就接过了钱来,重重地点头,“那就太感谢楚董事长了。那个小子,您放心,只要他还在花海市,我们左家拳馆一定会将他揪出来,到时候,好好地见个真章。 他一个修行中人,却非要来难为世俗中人,亏他还是个炼气修行者。 这种不讲规矩的江湖败类,人人有义务诛之!” 说完了这番豪言壮语,左师傅就带着人离开了这里,而楚宇和楚少杰两个人也不含糊,赶紧收拾东西,马上跑路。 ……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对下溅的父子?为什么还要等着这颗雷爆开?” 赵慕雪满眼不解地望着林平问道。 “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就是在等着这颗雷爆开呢。爆开了,我才开心,不爆我反倒不高兴。” 林平走到了外面,上了自己的那辆破五菱,嘿嘿一笑道。 “你有毛病么?这个雷一旦爆开,那就是四百多亿的雷,到时候,你怎么办?” 赵慕雪死死地盯着他,急急地道,同时也跟着他上了车子。 “哎哟,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这么担心我呢?哈哈,很荣幸啊。是不是今天我救了你,你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暂时表示一下关心呢?” 林平咧嘴笑问道。 “我关心你个鬼……” 赵慕雪怒视了他一眼。 不过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上了林平的车子啊? 而此刻,林平正转动着方向盘,驶上了大路。 “你这是要去哪里?” 赵慕雪皱起了细眉问道。 “去一个要爆雷的地方,我要亲眼看着那些雷是怎么爆出来的。” 林平大笑道。 也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后,里面就传来了赵慕康的声音,依旧很是谄媚的感觉,“兄弟,那个啥,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你现在已经是最大股东兼法人了,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就来春和堂一趟,好不好? 怎么着,也得当众宣布一下你这位大佬正式入主春和堂的嘛。” “这么着急进行权力交接?恐怕你们这是觉着马上就要爆雷了,想马上将我顶上去,是吧?” 林平语带嘲讽地一笑道。 “哪能呢,主要就是,咳,蛇无头不行嘛,所有的员工也都等着你这位新老板来给他们指路定向呢。” 赵慕康十分尴尬地笑道。 “行,我知道了,等我二十分钟。” 林平淡淡地一笑道。 挂断了电话。 “林平,对不起!” 身畔就响起了赵慕雪轻泣的声音。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林平有些奇怪地望着她问道。 “因为,我父亲和我哥太过份了,他们自私自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居然,居然强逼着你做出了这种事情,我……” 赵慕雪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泪珠一颗颗地掉落在了衣襟上,看上去是那般的楚楚可怜。 “没什么过份的,他们不是还给了我十亿嘛,并且还把你直接转给我接手了,唔,看在你哭得这么伤心的份儿上,要不然,我就勉强一下,收了你吧,怎么样?” 林平笑嘻嘻地道。 “我杀了你……” 赵慕雪羞愤欲死,举起手来就要打他,却被林平举手架住。 “林平,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总感觉,你不太对劲。” 赵慕雪倒也不是真打,就势放下手去,盯着林平,眼神疑惑。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林平哈哈一笑,车子加速向前冲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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