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缓缓上移,依次扫过了四个人,最后落在了林平的脸上,心下间却是悚然一惊。 这几个人,实在太年轻了,最年长的那个,也就是领头的这个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居然敢来惹自己? 难道,他们是花海十大家族中某一个家族的后裔子弟?亦或是,京城里的某位公子哥来花海市玩儿公子落红尘的把戏? 还是,他们是哪个修行门派出来的,一时兴起想跟他掰掰手腕子? 不过,到现在为止,鲍九阳只知道林平砸了自己的场子,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砸自己的场子。 “你是鲍九阳?” 林平走到了鲍九阳面前,神色淡淡地问道。 同时,凝神观察着他,这家伙四十岁出头,长得就是个普通人的样貌,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气势,居然还是个修行者,不过,他只是个炼体修行者而已。 境界大概相当于二十人之力左右。 这也让林平皱了皱眉头,一个修行者出来跑江湖,居然还混成了大哥,还真是少见。 不过回想了一下血拳门,林平倒也释然,血拳门不也是炼体的体术修行门派么?结果还不是一样要靠输出低端人才去赚钱? 虽然那是为退役的战士们谋取一条生命,为赤龙军团输血,不过,无论如何,终究还是入世了。 还有其他那些大家族,据说也雇佣了不少体术修行者。 看起来,体术修行者,永远难登大雅之堂。 但往后看去时,林平却皱起了眉头来,因为,鲍九阳身后的五个人,气势极为不俗,全都是炼体修行者,眼中精光四射,浑身无形的劲气四溢。 因为境界都比自己高,并且还是体术修行者,没有交手,林平暂时还无法精准判断,只能粗略判断,有四个体术修行者应该是相当于黄级中一品的境界,大概是相当于九十到一百人之力左右的境界。那个将近五十岁的体术修行者应该是个黄级强一品的修行者,起码是一百五十人之力的境界。 这也不由得让林平摇了摇头。 这些人,身手高强,却偏偏不思进取,不想着修行之事,非要潜藏在红尘俗世里,混迹于江湖中,为虎作伥,为非作歹。 这世风,真是累累日下。 这世界,真是人心不古啊。 他盯着鲍九阳,心生感慨,殊不知,鲍九阳盯着他,眼神却是极为迷惑。 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就是普通人而已,身上并没有体术修行者的那种强烈的力量波动,可他们居然那样能打? 据说是连扫了自己十三个场子,打伤了几百个兄弟,出手如闪电,暴击如雷霆,他玛德,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过就是几个普通人而已,真是邪门了。 “老周,看出什么情况来没有?” 鲍九阳向后问道,是在问那个身手最高强的中年人。 “没看出来,倒是那个年轻人,气势锋锐如剑,有一种面让人面对高山大海的感觉。其他的,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好像,不像是修行者。” 那个黄级强一品的中年人皱眉道——倒也难怪他们这样判断。 他们几乎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炼气修行者,所以,在他们心中,体术修行就相当于修行的代言词了。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的判断就很简单了,只要不是体术修行者,感受不到体术修行的力量,那他们就不是修行者。 有时候,眼界决定格局,认知决定命运。 所以,他们的命运注定会有些悲催! “你也没看出来……那就证明,这些小家伙应该只是几个经受过特殊训练、身手凌厉或者天赋异禀的普通人。只不过,再强悍,他们也终究只是普通人而已,对么?” 鲍九阳狞笑了起来。 “我赞同,三少爷。”“老周”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你们几个,谁去,把他们给我带过来?” 鲍九阳冷冷一笑,面对林平的问话,根本不予理会——管他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小崽子,先拖过来往死里揍一顿,再问问清楚他们倒底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 问清楚了,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打死扔河里。 “我去吧。”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相当于黄级一品九十人之力的年轻人冷冷一笑,站了出来。 指着林平,他活动着手指,“你,是自己跪下爬过来,还是让我抓你过来?” 谁知道,林平却是理也没理他,只是皱起了眉头,望向了鲍九阳,“你是鲍九阳?” “玛德,你敢跟我们三少爷这样说话?”那个年轻人登时大怒,林平居然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忽视了他,让他愤怒不已。 林平依旧没理他,只是看着对面鼻孔朝天的鲍九阳,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你是鲍九阳,那你今天的态度很不真诚,所以,我决定,废了你。” “哈哈哈哈……”鲍九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登时捧腹大笑,笑得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而鲍九阳身后的几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平,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几个普通人而已,面对自己这样一群高手,居然还敢大放厥词?这是哪家精神病院大门没关严把他们放出来了? “去死吧!” 那个年轻人怒吼一声已经冲了过来,向着林平一爪抓了下去。 “滚!”林平身后的吴涛舌绽春雷地一声怒吼,一拳击出。 登时,如惊涛拍岸,气劲疯狂涌起,“嗤啦”一声,他上半身衣襟寸寸碎裂,整个上半身肌肉暴涨,手臂顿时粗了两圈儿,拳头大得如同一个小脸盆,一拳便已经打在了那个年轻人的爪上。 “轰……”一声暴响,那个年轻人猝不及防,登时被击退两步,而吴涛却退了三步,居然是平分秋色。 “唔,不错,已经五十人之力了,很好,很好!” 林平赞赏地点了点头。 吴涛之前经过首次养元冲境之后,便已经达到了四十一人之力,现在,配合林平上些日子给他的那些修行丹药,境界不断飞涨,居然已经达到了五十人之力了,足足涨了九人。 虽然,还不足以彻底击败对面那个年轻人,但他本身是炼气修行者,面对炼体修行者有着天在的真气加乘,再加上他经过林平传授的云石神功也是江湖中罕见的强大绝学,还有林平这些日子以来传授给他们的战斗技巧。 所以,吴涛现在就算打不过那个相当于九十人之力的年轻人,但也就差上那么一点儿而已,至少能支撑好长一段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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