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余奶奶住院,温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既是她自己选择的亲人,她愿意付诸百分之百的真心。 余奶奶在城镇里的工作都是没有医保的,从前不了解政策,自己儿子也是个不靠谱的,身边只有余青青一个小孩,同样没有那个心去买国家统筹医保。 眼下生病住院,所有的开销基本上要靠自己掏钱。 她哪里来的钱。 从前挣到的钱,除却给自己买药以及和余青青吃住开销,读书学费什么都国家免了,但生活费要要自己掏的,再加上那不争气的儿子,以前总回来翻箱倒柜把钱拿走,直至被警察抓走后才让她得以喘-息,能够存一点钱。 可这点钱不够看她的病。 温薏把自己手上能拿出来的闲钱都拿出来了,她把学校附近的小公寓也挂出去了,和余青青她们目前搬回城中那个小破楼房。 余青青本来不愿意这样,到底是她亲奶奶,怎么着也轮不到温薏卖房子来掏钱治病。 但要她去卖城中村那座破旧的小房子,也没有人买。 这么多年过去,那里面的人能搬走的都是搬走,如今住着的都是来江城打工的,三五百块钱就能把那边的房子一整套租下来,挂出去卖都不一定有人买。 而且那边地理位置也不行,附近要什么没什么,温薏买下来的那栋小公寓,好歹还有一个学校,卖得出好价钱。 温薏怕她心里有负担,就抱着她宽慰:“你真要和我客气,那就努力找个好工作,等以后挣到钱了还我呗。” 余青青泣不成声,只抱着她没有再讲话。 温薏拍着她的后背,同样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心里说了许多。 她想,如果住院的换做是她亲生父母,她大概怎么样都做不到这个份上。 别说是出力掏钱,她连医院都不会来。 不过这些病也鲜少找上温父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养尊处优、心宽体胖,也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余奶奶的病就是累到的。 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就瘦弱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可实际上她也刚六十出头。 累老的。 生养的孩子不争气,靠着她一个老太太养着全家,越是拼命赚钱,这钱越流失得多。 恶性循环,导致日子越过越难。 温薏从前不懂这些,跟着余奶奶他们过了几个年,反倒越来越知晓民间疾苦。 她从前学历史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政策莫名其妙,好好的干嘛要让知青下乡,纯纯折磨人不是? 等她从不缺乏物质需求的温家大小姐沦落到住城中村的时候,她才明白某些事情的道理。 但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去考虑。 她还在和余青青一起为医药费发愁。 劳累是生病的诱因,这些年老太太硬撑着,没有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是导致病变的根源,只能庆幸发现得还算及时,医院那边说有救。 与现代人的平均寿命相比,老太太的岁数可以算是年轻,医院这边有条件,余青青也不愿意就这样失去亲人,和医生说不放弃治疗。 要说唯一不配合治疗的,大概就是余奶奶本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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