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可不知道温薏在想什么。 从前座往后看,他只看到温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与平时相比,姑娘没有发脾气已经是克制,还要要求她什么呢? 说不定因为姑娘在外面流浪这么久,知道钱财在这世上的重要性,这次也听劝了,又称为从前那位听话懂事的小姑娘了呢。 温父心想着,无端联想起童年时的温薏。 虽然没有亲生父母照顾着,但家里的佣人还是把小姑娘养得挺好。 黑黝黝的大眼睛,穿着漂亮的碎花洋裙,总是拿着书本和试卷在别墅客厅等着他,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凑上来告诉他自己又考了双百。biqubao.com 可惜自己那个时候太年轻,对孩子没有生出多少耐心。 再加上温薏是个女孩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更是没有心思去指导。 女孩子,考再好的成绩又能够怎么样?等养大了,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 母亲总说她是赔钱货,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能让家里的妻子怀上孩子,自然也能够让外头的女人再怀。 至于医院那些个什么检查报告,他是看都不想看。 一群庸医罢了。 可时间却向他证明,他好像是真的不太行。 尤其是在几个月前把女儿赶出家们,和妻子大吵一架之后,他时不时就开始想起这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小女儿。 到底是亲生的…… 再加上圈内的好友时不时地打听,话里话外总是念叨着这桩笑话,有段时间竟然让他生出几分担忧,担心女儿在外头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钱够不够花…… 再怎么叛逆,她也是姓温的,总不能饿到她吧? 好在差人打听,说她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安全还有环境都挺好的,吃住方便也不差,空余时间还帮忙给人做兼职,一小时的补习费用就是两千,挣得比家里的佣人还多。 他心里头想,这死丫头还挺争气,不愧是他女儿,被赶出去也饿不死,甚至收费还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哪些冤大头愿意花这个钱。 因为在他心里,读书只要认识几个字就行,反正圈子里大家都是有家业的,考那些基础的数理化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等上了大学去念个管理学,回家打理自家公司就行,花钱补课为了那千军万马的考试,完完全全就是冤大头行为。 但骄傲之余,他心里头又有几分嫌弃。 他温家在江城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可也是叫得上名字的,温家的女儿居然沦落到要给别人补课来赚取生活费,简直是丢他的脸! 在这两种矛盾情绪的纠结之中,温父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做。 就继续当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让她继续在外头感受生活的苦。 挣的那点钱看着多,可和温家优渥的生活相比,还是落差较大,他希望温薏能够醒悟过来。 但等了几个月,依旧不见女儿的身影。 这次生意场上出了点意外,是从前和温家有项目合作的老总,但也不知道什么缘由,不愿意再续签。 温父前天和人家老板约了个饭,还带上了圈子里的好友,希望对方看在老相识的面子上能够续约,聊着聊着他们又聊到了他那叛逆的女儿。 他听着几个好友话里话外对温薏的吹捧,什么聪明伶俐、回回考试都是第一;什么漂亮能干,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饭局过后,温父琢磨了一下,心中猜想那几个老东西是打上他女儿的主意。 真他娘的恶心,看着长大的小辈都不放过。 但转念一想,他在外面养的女人,也有岁数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男人嘛,无非就是好这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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