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_第980章 番外:上梁不正下梁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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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父气得捂着心口,指着温薏似乎对方犯下滔天大错。
  温母同样失态,妆容精致的面庞表情狰狞,哪里有平日里半分贵态?
  两人都冲着温薏怒目,像是恶鬼索命,恨不得上前掐死她。
  小温薏所有的恐惧早早因为脸上的疼痛消散干净。
  她仰着头,与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对视。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算是混账话,大概也是从你们嘴里学的吧。”
  自小到大,她什么话没有听过?
  扫把星、灾星、赔钱货……各种难听的话都曾用到过她身上。
  她今日所说,不过是从警察姐姐嘴里听来的两句实话。
  他们就听不得了?
  成了她不孝顺的混账话。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真是反了天!如今连父母都敢顶撞,在学校里学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温父怒不可遏,那巴掌抬了又起,大概是想到温薏跳起来给自己的那一巴掌,此刻没有那么冲动。
  毕竟这会儿在大厅里站着的人,比起方才可要多得多。
  要是被这小疯子再跳起来不知道打在他哪里,叫人看了丢失颜面。
  温父虽然生气,也是知道不要惹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此刻的小温薏,一身牛劲儿,很明显就是这样的。
  但他的怒意也是真的。
  做了那么多年温家的掌权人,权威被挑衅,还是这么多年逆来顺受的小女儿冲上来,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让人离开?
  丢失的颜面,总要找回来一部分。
  也得让她彻底明白,温家的天是谁!
  可他想得太美。
  已经成了他嘴里‘小疯子’的温薏又怎么会重新屈服?
  小温薏听罢他的话,只是觉得可笑。
  她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歪了歪脑袋。
  “父亲从来没有关注过我的学习吧?您大概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每科成绩都是第一。学校教给我的东西,总归是比你……”
  她目光一转,又落到温母的脸上。
  “还有你,要多得多。”
  记忆里和老师在一起愉悦探讨的时间,都比和这对父母平静待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恍惚回头,温薏才发现有关这对父母的回忆,只有肆意的责罚、谩骂……
  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
  他们有什么脸面说她的校园?
  至少她在学校里,会比回家轻松许多。
  至少她和同学、和老师在一起,可那些印着文字的书本在一起,都要比待在这座别墅里要愉悦要轻松得多。
  “学校课本里教我们孝顺父母,尊老爱幼;写着父爱如山、母爱如水,这是从前我对你们抱有期待的原因,我以为这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疼爱自己小孩的,我以为你们对我严格是望女成凤,所以从前我都不曾怨恨你们。”
  小温薏轻声说着,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温母眼底闪过一丝亏欠。
  可不等她看清,就被温父的怒声给打断。
  “跳起来打你老子,这就是你在学校里学到的孝顺?我看都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音落下,温母脸上再一次被怒意侵、占。
  显然是赞成她丈夫的话。
  和父母反抗的小温薏,可不就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小温薏却轻轻笑了,正在张开的漂亮脸蛋浮现讥讽。
  “你们从来不曾给过我父母的爱意,却反过来要求我孝顺、敬爱你们,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学校的课本教我孝顺,可我的老师还教过我们要自爱;学校的课本教我文字道理,可我的老师还教过我们,读书不单单是为了读书,更是为了明理。他们还说,书本上的知识不全然是对,连他们自己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我们做学生的同样要有辩驳的精神,如果遇到不对的,就要指出他们的错误。
  我请问我亲爱的父亲和母亲,你们——可有半点为人父母的样子?你们对我,可有半点爱意?你们如此,又凭什么要求我扮演好为人子女的角色呢!”biqubao.com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之后,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被她指着鼻子骂的‘父母’脸上表情错愕,似乎是错愕于这番话会从这么个小孩嘴里说出来。
  当然,他们也从来没有了解过温薏。
  能够门门功课都考到第一的学生,不说脏话地讲道理以及举一反三的本事也是他们在偏见中无法想象的。
  只不过姑娘从前陷入祈求爱意的怪圈里,没有一盏灯替她引路,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而今天白日里的所见所闻,终于将她所有的幻想全部打碎。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
  只不过从前没有见过其他,她还能欺骗一下自己。
  如今见到与自己受着同样苦处的同龄人,甚至做着她不敢做的事情,她自当不必再当着那蜷缩着的蜗牛。
  既无人爱她。
  她便自爱。
  谁欺负她,她便打回去。
  哪怕头破血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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