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老爷子这会儿情绪已经逐渐缓和,听到了房间里响起低低哭泣的声音,忍不住朝她们瞥过去。 老太太红着一双眼睛,看不出来流眼泪的样子,但明显情绪不高。 站在她身上的宋思雨,已经泪如雨下,捂着脸压抑不住哭声。 听到老爷子的话,宋思雨吸了吸鼻子,闷着嗓音说:“对不起姥爷,我控制不住……” 她是真的不知道老爷子病成这样。 且身体居然是从半年前开始恶化的。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可他们一无所知,甚至母亲还成天在她耳边叨叨絮絮,叫她没事儿多和老爷子联系,时不时给老爷子打个视频,或者直接把人接回来算了。 免得老爷子一颗心都被商家商予安这个小贱、人给勾走了。 到时候老爷子所有的家产都给他们家,她什么都没有。 她一心只想着这个。 她都没来得及好好关心一下姥爷…… “思雨,你过来……” 老爷子躺在床上瞧了姑娘一会儿,最终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喊她过去。 大概是真的害怕眼泪冲撞老人,宋思雨走过去之前狠狠地把脸抹干净,这慢吞吞地走到病床边。 她嗓音哽咽,“姥爷……” 老爷子动了动手指。 宋思雨这会儿倒是机灵,按照老爷子的指示把床边的按钮按下,让病床升高了一点点。 待床铺稳定之后,老爷子轻咳了一声,目光这才看向身侧的两个人。 他视线从老太太身上挪到宋思雨身上,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我原本还以为你这次过来,是和你那不成器的爸爸一样,惦记着我手上还剩下的那点钱财。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付诸真心,多少能够收回一点。 思雨这丫头或许身上有时枚所有的缺点,或许同样不明是非地恨着商家的人,但至少在他身上,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几分真情…… 宋思雨听到老爷子的话,眼泪顿时刷刷往下掉。 在得知老爷子的情况之前,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能让老爷子把遗产都嘱托给商家,她也是时家的孩子,凭什么给商予安那个小贱、人不给她? 可当真正看到姥爷病成什么样子之后。 她心里只有悔恨。 为什么她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想着钱呢? 钱能把她无所不能,严厉教她学厨的姥爷还回来么? 钱能够让姥爷他重新健健康康的,哼着曲儿去钓鱼,爽朗笑着去下棋吗?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器,她不能回到从前当一个孝顺孩子,再无法弥补曾经的过错。 脸上控制不住的眼泪就是她悔恨的证据。biqubao.com “你也别哭,人总有那么一遭,面对就好。” 老爷子语气平淡,像是早已经看开。 他一字一句交代道,把心里藏着的话这一次尽数说出。 “我知道你妈妈把交到你手上的几家店铺都卖了,现在满打满算估计只剩下一家了。我原本呢,是想狠心任由你们自作自受,毕竟我手上也没剩多少东西了,全都给你们也实在是偏心。你看这样好不好……” “姥爷,我什么都不要。” 不等老爷子说完,宋思雨就哭着打断她。 “怪我不争气,没有守护好你给我的东西。你不给我,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大概是没有料到宋思雨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后低笑了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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