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噙着笑,没有解释。 她出门在外吃不了亏么? 未必。 回头看看她这将近三十年的路,什么亏没有吃过。 就是吃得太多,才变成如今这模样。 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要是不友善的,她便会竖起高高的刺。 若是放在从前,她必然不会把这些理所应当的恶意放在心上,大抵也会和从前时臻一样——觉得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忍让从听长辈的吩咐是再理所当然不过、说不定被骂了还要给别人准备好一份礼物…… 吃亏是福嘛,老人常言。 可见老人的话也是需要辩证去听的。 她笑着没应声,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语气感慨地再开口:“当年你从江城回来,我也是很高兴的。现今回头想想,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原因颇多,你也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这也是我找你出来聊聊的缘故。” 她大概是走得有点累了,话说完之后脚步停歇,在路边的藤椅上坐下。 藤椅空间不大,但老太太占据中间,没有给姜予安留有余位,只能叫她站着。 姜予安倒也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即便给她留了位置,她也不会过去挤着坐下。 “姥姥想和我说什么呢?” 她站在旁边,面色温笑,规规矩矩得仿佛从头至尾都把面前的老人当做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如果不是经历了医院无人探望的一遭,老太太都要对她心软了。 她在藤椅坐稳之后,目光正式落在姜予安身上。 “你该清楚,从江城刚回容城的时候,我们大家是如何对你的,甚至你姥爷为了你连思味居的主店都要给你,不顾你舅舅还有小姨的意愿。可你呢……” 她语气到后面生了怨怼之心,听着忿忿不平。 好似是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这才让自己变成如今这模样。 更是为自己老伴儿不值得,气愤得要拿拐杖在地上戳两个洞。 姜予安垂眸看着老太太,薄唇轻抿。 老太太又道:“当然,我今天单独喊你出来聊聊,也不是为了找你问罪。你自小在江城长大,和时景这些自小在我膝下长大的孩子不同也正常。但你起码也该在逢年过节时来时家看看,或者打个视频电话也成,哪有你这样回来和没回来区别不大的呢?biqubao.com 我对你不满,你小姨一家又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如今这时代养个宠物都是有感情的,何况她是我亲生女儿,你可明白?” 这番话几乎是在明示,姜予安自然听得明白。 可她只觉得好笑。 她垂下眼眸,认真地看着老太太,似乎想从老人面上找出一点心虚。 她想,一家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怨的。 如果这番话只是老太太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她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顺着下就行。 可惜……这更像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又或者,是她找的借口,只是连自己都骗了。 姜予安微笑扩大,反问:“姥姥的意思是,因为我这些年不在国内,所以您连我母亲也一并怨恨上了么?” 一句话,便将虚伪尽数撕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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