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臻眉头轻蹙,不明所以地看向老太太。 “母亲,我自认方才一番话没有失礼的地方,该说明的也与你说清,您还要我怎么样呢?” “你——” 老太太气得一哽。 可时臻说得又不错。 她方才一番话,该说明的都和与她说清楚了,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甚至还好好地把她当客人照顾。 可她们是母女啊…… 又不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看着挽着时臻胳膊的姜予安,心中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她想要的,不过是寻常的母女关系罢了。 即便不如时枚与她那般亲近…… 也不该冷淡至此。 老太太心中一片荒凉。 可对上时臻那双淡漠平静的眼睛,似乎所有的怒意都显得过于荒诞可笑。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 无休止的索取,还妄想对方再继续原谅。 实在是荒诞又可笑。 “母亲,时间也不早了,我虽然不饿,但孩子们也要吃饭,有什么话午饭过后再说吧。” 老太太脸上情绪复杂,眼底深处的阴沉怒意又染着几分愧疚。 这些时臻都视而不见。 她开口说完,便面色温和地哄温薏怀里的小丫头。 “没有把小宝给吓到吧?” 商家基本上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起争执,但只要旁边有人,哄上两句矛盾就尽数消失。 总归是最后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吵得最凶的莫过于是商榷和他那老父亲,两个人几乎是见面就针锋相对,时不时就因为一点意见不合而吵起来。 好在也没有到父子水火不容的地步。 只是从前遗留下来的问题,导致他们关系亲切不起来。 饶是如此,家中的气氛也是和睦的。 偶尔还会打趣他们父子俩几句,惹得人发笑。 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让家中的小辈看到。 后知后觉中,时臻也觉得对小朋友身心健康有些不好,连忙回头来安抚。 小姑娘手上还捧着花,看到奶奶朝自己看过来,立刻扬起漂亮的笑容:“奶奶不难过,再给奶奶一朵花花。” 小娃娃伸出藕节般的短臂,把花花递到时臻面前。 淡淡的花香在时臻跟前荡漾开,也让人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时臻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走,回家吃饭吧。” “好耶,小宝喜欢吃姑姑做的饭,吃饭!”举着花花的小短臂在空中挥舞着,身旁跟着她的人也扬起了笑容。 时臻不外乎此。 对老太太如此,说不难过自然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期待了那么多年的母亲,哪怕在后来知晓一些令人气愤的事情,可从前对母亲抱有的怀念和爱意都是切切实实的。 她依旧是相信书本上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亲情是这世上最无私的爱意。 饶是如今,她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念头。 只不过接受了一点——并不是所有的父母是如此。 她会当书本上好好对待孩子的母亲,至于她的母亲对她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难过的情绪被一个三岁小孩看出来,时臻也没有觉得丢人。 反倒心情好转,笑眯眯地接下举过来的鲜花。 “那奶奶谢谢小宝了,等下午奶奶陪小宝玩好不好?” “嗯嗯,好!” 时臻摸着小娃娃的脑袋带前往前走。 姜予安是刻意留在后面的。 她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笑意温和:“姥姥,先去吃饭吧。” 似乎是看出老太太脸上的欲言又止,她提前开口,打断了老太太的发言。 这顿饭吃得倒也算和气。 虽然餐桌上各人脸色都不同,好在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争执。 饭桌上的话题也是围绕着孩子们的。 先问了一下他们去医院的途中,商言舟有没有和妹妹好好玩,没欺负妹妹吧。 期间又随便提了几句商郁、商凌几个单身男士,说二叔还有三姑开始给他们物色相亲对象呢,惹得那几位都不想回家,一打电话就推脱。 这话题让老太太有兴趣,还偶尔接话几句,说时景也是这样。 餐桌上的几位女士也没有忽视老太太,客客气气地与她接话。 这顿饭吃得倒是心平气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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