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其实不太想出去的。 虽说外面景色不错,这会儿阳光正好,去甲板上走走看看广阔的海洋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但生命可贵。 她怕死。 似乎是看出姜予安的顾虑,大胡子贴心说:“商小姐,您且放心,出去走走会有我们轮渡上的工作人员专门陪同,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姜予安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各自都有牵制。 倘若她在这艘轮渡上出事,这艘轮渡背后牵扯到利益集团也别想好过。 所以,巴不得她能好好的。 但这并不代表,整个轮渡上的人就是一条心。 “吃完饭再说吧。” 姜予安也没有直接拒绝,笑着客气说,“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最近的港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船上渡过,成天待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儿。等吃完饭,如果我们想出去走走消消食,到时候再麻烦大哥您领一下路,可以吗?” “自然可以,有什么吩咐商小姐您直接提就行。” 大胡子宛如打理别墅的管家,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天气好的时候轮渡上的无线信号应该也不错的,如果商小姐您想念家人的话,也可以给商总他们报个平安,同他们讲讲您在轮渡上的情况。” 话里另外的意思自然是希望姜予安在和大哥他们通话的时候,给他们多说点好话。 想来,这次客气地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的话,也是希望表明他们照顾到位,届时也好和商家那边提出更多的条件。 或者说,是希望商家不会因为生气,而收回更多的利益。 对比起她刚登上轮渡时候的大胡子对自己的态度,真的是天差地别。 当然,仔细想想的话,假如商家目前没有和海外达成现有的合作,可能也不会有这样的客气。biqubao.com 她了然地冲大胡子点头,笑说:“辛苦你了,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也会和我哥哥说,我目前在轮渡上的生活还不错。” 大胡子一听这话顿时放心,粗犷的面庞扯出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大片电影里主角刚刚打败了反派角色一样。 “谢谢商小姐,您慢用早饭,有什么需要您请说,我就先不打扰了。” “好。” 姜予安冲他笑了笑。 大胡子离开后,正在咬可颂的王素娟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姜予安意外,端起面前的燕麦咖啡睨了她一眼。 王素娟摇了摇头,感慨:“没怎么,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嗯哼?” “意外昨天还在对我们趾高气扬,恨不得把我们当猪仔的人,今天就对我们恭恭敬敬的。甚至不管你说啥,他还得谢谢你呢。” 王素娟想起刚刚大胡子的态度,啧啧称叹。 她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大胡子和姜予安的对话,但那声谢谢应该是全世界人民都能够听懂。 姜予安扯了扯嘴角,“吃饭吧。” 她对商家生意场上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了解大致的规格,具体并没有插手。 但对方既然需要利益交换,便需要确定她的安全。 这就够了。 姜予安也没有完全待在房间里。 在窄小的空间住了两天之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真是由奢入俭难,人类的不满足在一步一步之中被扩大。 起初在昏暗得看不见谁是谁、动弹一下空间里面就是异味的杂货间都能好好待着,没有人抱怨,有什么就吃什么。 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假如到最后他们那个空间里连吃喝都没有了,而轮渡外面的人也不给他们送,可能更令人恶心的做法都有人做出来。 人类为了存活,什么都敢。 而现在,住上了轮渡里面的休闲套房,整得跟在外面度假一样,却逐渐开始不满足。 这番话是由王素娟说出来的,但姜予安狠狠地表示认同。 一旦松懈下来,是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的。 可能是这两天过得太滋润,她在房间里面吃完饭就是和家里报个平安,然后就看看平板,或者看看外面的海。 只不过轮渡上的信号很差,看得多久总让人觉得心烦气躁。 就好比你打游戏的时候忽然红网,明明局势很顺利结果因为网卡了转而输掉对局,赛后还要被队友喷,实在是让人愤怒不堪。 所以大部分时间,只能在房间里坐着发呆。 连一本书都没得看。 和小姐妹聊天吧,也不可能聊一整天,总得做点什么才踏实。 于是在这种咸鱼生活的第三天,姜予安终于忍受不住,向大胡子提出要出去走走的想法。 天气依旧不错。 这种时候去外面走走正好。 大胡子那边一口答应,很快就给她安排了两个船上的马仔当做保镖。 一个是外国长相,另外一个是亚裔模样,相同的是两个人都是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 甲板上的风很大,姜予安和王素娟都披上了一张小毛毯,戴上了墨镜在规定的区域坐了一会儿。 出于照顾,大胡子还找人给她们搭建了遮阳伞,又让厨房做了甜品和咖啡过来。 看到桌上那些东西的时候,姜予安都没忍住笑了。 真给她整成度假了。 “商小姐,轮渡上的网络也重新维修升级过了,您在这边和商总报备平安的话,应该效果会对比有所提升。” 大胡子意有所指地说道。 姜予安对他的要求心知肚明。 不过这世间大多数规则都是这样,可能看着市侩谄媚,可往往这样他们的公司发展得越好。 谁说外国人不会人情世故的? 她笑着点头,抿了一口咖啡:“好的,我坐一会儿会给我哥哥报备平安,谢谢您的照顾。” “您客气,轮渡上还有其他事,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商小姐您了。” 大胡子把吃喝送到,便客气离开。 姜予安也在大胡子的暗示之下,给小哥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海上是午后阳光慵懒的时候,潮海市那边是晚上灯光亮起。 肉眼可见,小哥的状态比前两天要好许多。 先前哪怕视频卡成ppt,那也能够看到商淮脸上的疲惫。 大概是这两天该沟通的都沟通了,再加上能够和姜予安取得联系,情况有所好转,也没有先前那么大的压力,自然可以好好休息。 “小哥,要不要从这个视角看看大海呀?” 和家里人联系,姜予安笑意也浓烈许多,她偏过脑袋把镜头挪到能够拍到大海这一边。 镜头那边的人同样带着笑意,只不过余光一瞥,商淮脸色还是稍稍一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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