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中嘲讽的意味过于强烈,迫使姜予安睁大了眼睛愤懑地看向傅聿城,“我只是发烧,又不是瘸胳膊断腿!” 大抵是意外她还有力气拿这种语气讲话,傅聿城扬了扬眉,“你现在这模样,有什么区别么?” “……” 姜予安默了默,片刻后别扭道,“总之我自己可以,不用你乱找人来帮忙。” “行。” 傅聿城也没有勉强,英俊的面上牵扯出一抹浅笑,“那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一会儿让餐厅送粥上来,你多少吃一点,再去洗漱,这样可行?” 姜予安拧了拧眉。 她余光睨了傅聿城一眼,男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嘲讽和轻蔑。 她撑着手试图坐起,躺着实在有些难受,才稍稍动弹一下,傅聿城已经迈步过去帮她扶起,往她背后塞了两个抱枕。m.biqubao.com “所以想好了没有,有什么另外想吃的。” 似乎是料定姜予安一定会选择吃点东西,傅聿城动作间话音已经落在她头顶。 “就白粥吧,谢谢你。” 她着实没什么胃口。 但听医生的总归没错,高低得吃点东西。 否则,即便是有离开的机会,可能也没有力气可以逃离。 替姜予安收拾一切烂摊子的傅聿城并不知晓她在想什么,满意她此刻的温顺。 宽厚的掌心揉了揉她略有凌乱的发顶,“下次没尝试的食物少吃点,又不是只能吃一次,看看你现在。” 姜予安闭了闭眼眸,掩盖下眼底一抹复杂的情绪。 再睁眸,漆黑的瞳孔无波无澜。 她垂着眼帘,看着傅聿城略有凌乱的衣衫,大概是因为回来的路上被她攥住,才导致这件丝质的衬衫有些褶皱。 姜予安动了动嘴,“你要不,先去洗漱一下?反正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 傅聿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等你吃完晚餐再说。” 姜予安也没开口说什么,只在他身上扫视一圈。 “那你呢,你吃过没有?” 可能是觉得房间里的气氛过于宁静,忍不住开口说点什么。 傅聿城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还没有解锁,听到姑娘来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扬眉掀眸。 他弯了弯唇,“我可以理解为,商小姐在担心我饿没饿吗?” 轻佻的语气顿时让姜予安皱眉。 她没多少力气,先前的询问也是轻声细语的,此刻听到傅聿城的话,不仅拧眉瞪他,倒是没有说出多余的言语。 傅聿城笑了一声,没有再调侃:“我饿了自然会去吃东西,不必担心我。倒是你自己,以后多长长脑子吧。” 姜予安,“……” 罢罢罢,懒得和他计较。 她还是病人呢,动气不可取。 两人也没有再开口。 姜予安静默地感受着吊水滴液缓缓地流下,而坐在床边的傅聿城不知晓在忙什么,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中途还外出了一趟,把电脑也拿到主卧。 看他这架势,大有一副要一直守着,跟医院陪床一般。 姜予安本想开口让他不必如此,但思索之下,觉得这男人似乎也不会听她的。 可能她开了口,得到的是他嘲讽的语气,无非是道她如今娇弱不堪,蠢得连吃东西都能把自己吃出毛病之类。 索性,便任由傅聿城在床边忙活。 左不过,也在一起待不了多久了——如果顺利的话。 那就让她再看看,这一段时间虚假的温情。 也好歹,是一场美梦。 倘若不顺利……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假如成功从傅聿城身边逃离出去,按照这小暴君的脾气,再被他逮回来,估计也回不到从前。 连这会儿气氛也不似昨日,何况到时。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感情也是一样。 哪怕从前伪装得再真,一旦这一层玻璃纸被捅破,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不过是看谁演得过谁而已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在姜予安陷入思绪之中,看着电脑屏幕的男人忽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姜予安眨了眨眼,盯着傅聿城的目光都没有挪动一下,“你都没有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再看你?” 傅聿城轻笑了一声,合上电脑懒洋洋地抬起眸,“商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愚蠢?会让我有时候在怀疑,你到底是失了忆,还是失了智。” 姜予安也笑了一声,虚弱的嗓音溢出却听着有些伤感,“有时候我也在想,你在我失忆时扮演阿行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时半刻是真心实意。” 她抬着眸,直直地望着傅聿城。 后者与她对视两眼,随后便从椅子上起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餐厅那边送上来的粥应该到了,我去拿一下。” “好,谢谢你。” 反正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姜予安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笑了笑,冲傅聿城道谢。 言辞客气得令傅聿城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却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并未多言,傅聿城拉开椅子迈步出去。 不多时,他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粥进来。 托盘上不单单是一份白粥,还有一份蒜蓉小白菜,另外一边是一份白砂糖,看她喜欢什么口味。 傅聿城将托盘放在桌边,顺手将已经自动息屏的电脑挪开,手指不经意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电脑荧幕便亮起,显示着输入密码的页面。 “需要我喂你吗?” 傅聿城拿起那碗白粥,搅·动了一下吹散热气,笑意盈盈地抬眸温声询问。 姜予安面上恼怒,“我说过了,我只是低烧,没有到缺胳膊断腿的地步。” “好好好,知道你有本事,可以自己来。” 傅聿城也没有勉强,给她吹散了一点热气之后,便将温热的小碗塞到她手心。 “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如果按照平时的口味,姜予安大概会选择咸的。 可已经那样难过了,何不给自己一口甜的。 心里苦,那便嘴上甜一点吧。 她扯出笑,隐藏起所有的情绪,“吃甜的吧。” 似乎是意外,傅聿城抬起眼看了姜予安一眼。 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将那份白砂糖替姜予安加上,“少一些吧,当心腻。” “谢谢啊。” 姜予安客客气气。 傅聿城没抬眼,言辞懒慢落下,“你要是再对着我说一句谢谢,当心我把这一碗白砂糖全部倒进你碗里。” 姜予安没脾气地笑了一声,“那,麻烦傅少了。” 她抬起眸,笑意盈盈。 也将傅聿城满腹的言辞尽数吞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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