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_第383章 过去委屈你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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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晚叫你过来,是想有些事情与你讲清楚。”
  时盛慢慢地将目光转过来,面上始终带着许些笑意,目光也和蔼,瞧着还有对晚辈的宽容。
  但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薄凉。
  “按照老爷子的主意,思味居的分店应该也会有你与你母亲的份儿,如果到时候分店重新开业,有人问及,我希望对外你不要提我是你的师父。”
  范思雨脸色微僵,“可……我不就是你教出来的么?”
  时盛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教出来的徒弟,刀工是最基本的,最后是颠勺,最后才是菜式的味道。你的手艺,也就是最后的味道过得去,前面该学的你都没有学,说什么师父徒弟的呢,就当做是我这个做舅舅的,让你学着玩的罢。”
  范思雨抿唇,放在膝上的手指悄然握成拳。
  她其实很想反驳,认定时盛就是看不上她,才会说出这种话的。
  但后面那句‘你也就味道过得去’让她打消了与长辈对峙的念头。
  一个厨子,做出来的食物只要味道好吃不就可以了么?还要什么其他的东西?
  什么刀工,无非是让食物锦上添花罢了。
  再说,等她接管了思味居,她可以请一堆帮厨,备菜这类工作交给那些学徒就好了,需要她费什么心思?
  所以她最后也没有反驳,只是冷着脸看向时盛,语气再没有平日里的尊敬,高傲中还透着几分不耐烦。
  “舅舅今晚和我说的,我都已经记住了。您放心,等外公把思味居的分店交给我,我会和母亲改个名字,再出来做生意。别人要是问及,我也绝对不会提及你,保证不会给您丢人的!同样的,假如我那店铺打出了新的招牌,也希望舅舅到时候别又来提及,说我是你教出来的!”
  时盛听到她后面的话,忍不住扬了扬眉。
  说实在的,如果范思雨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他作为一个长辈,也会感到欣慰。
  不管如今关系如何,总归是带了一些血缘亲戚,还有在他手上也当过学生。
  即便是一个陌生的学徒,闹翻了之后对方能够有所成就,他这教授一点东西的‘老师’,也会感到高兴。
  所以对于范思雨的狠话,时盛并没有觉得冒昧,反而语气染上几分喜意,“成,那到时候舅舅等你的好消息。”
  范思雨只当他在阴阳怪气,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和外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处处不如商圆圆!
  她出身比我好,是商家的千金,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捧着;她天赋又比我高,是小南阁所谓的师姐,所以你们都惦记着她。你们且等着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并不比她差!”
  时盛看着范思雨倔强的脸蛋,垂了垂眉眼。
  老实讲,此刻的他心里的确是认为范思雨不如姜予安的。
  当然,自然不是因为家世原因。
  只是因为后者是吃过苦,拿得起刀也挥得动铁锅,多少男生都拿不动的东西,她可以;
  范思雨不行,她只认为只要味道差不多就够了,不会在意一个厨师要求的种种细节。
  但此刻听到范思雨倔强的话,忽然觉得未来指不定有无限的可能。
  如果老爷子真的打算将思味居的分店给时枚娘俩,在没有长辈的帮衬下,凭借她自己的本事打拼,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顾客和食物不会骗人,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客人就下次不来,又不像其他的东西可以作假。
  她要是有点志气愿意把生意做好,后面自然是要吃点苦头,把从前偷懒的功夫学到位。
  届时,未必比不过姜予安。
  所以时盛也没有打击小孩的自尊,只是笑了笑:“行,我信你。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舅舅也希望你能做好,做出来给大家看看,不要只是嘴皮子利索。”
  他从椅子上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也不再看椅子上的女人,翻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时景的电话拨了出去,打算询问一下时老爷子现在的状况。
  时景那边也很快给出反馈,老爷子身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气到了,血压一高就气晕了头,好好休息控制情绪就行。
  这岁数大了,都是这样。
  听到时景的话,时盛也放心了,“那小景你今晚就辛苦些,在医院照顾好爷爷,等明天我再过去接你们回来。”
  时景语气没什么波澜,低低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你们早点睡吧。”
  放在平时,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会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但今儿却顿了顿,“对了爸,小表妹和姑姑还在这边吗?”
  他喊时枚都是直呼其名,或者直接那个女人;只有他愿意尊重的时臻,才会以亲人的称呼。
  时盛一愣,没料到这小子竟然会主动聊话。
  不过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在的,奶奶说现在太晚了,再加上正事儿都没提,让她俩在家里住一晚。对了,你记得和你商承表哥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行,我知道了,那我挂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时景便没有再耽搁,直接掐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听得时盛一愣,看到已经断线的电话,他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声。
  “这臭小子,爹妈老子也没见他多关心一句,倒是知道关心小表妹和他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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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病房的时老爷子已经慢慢转醒。
  不过看得出来,老人家心情并不大好,又因为是情绪过激来的医院,此刻面上是一脸的疲倦。
  “爷爷,喝点水吧。”
  时景给老爷子倒了温水,搁在旁边的桌上。
  时老爷子浅浅喝了一口,就重新放回,嗓音也没有先前刚刚醒来时那么喑哑。
  “圆圆她们还在家里?”
  “嗯,奶奶让她俩留宿一晚,今晚我在这里守夜。”
  时景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不过听得出来,提及时臻他们,少年的嗓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凉意。
  不似提及时枚他们,次次都是针锋相对的讽刺。
  时老爷子经过今晚这次,心里也对这个小孙子生出几分愧疚。
  沉默半晌,嗓子里挤出一声歉意。
  “过去委屈你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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