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予安也没意外。 早在她与三哥的关系公布的时候,她就料到姜家人会来找自己,只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打来。 但她也急着接。 在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拿起来,接通之后也没开口讲话,就缄默听着。 那边是林雪讨好的声音:“安安呐,我是妈妈,最近你在忙什么呢?” 姜予安这会儿正在吃东西,二哥给她买的小蛋糕,回来的路上特地买来哄她。 她挖了一勺送入嘴中,语气还算客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阿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十年前你就让我改口,这声妈妈还是免了。至于最近,当然是在忙和傅北行离婚的事情,林阿姨有空的话也请劝一两句,总在工作对身体也不好,抽个空休息一下顺带和我把手续办了也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咸不淡的话落下,电话那边静默了片刻。 姜予安也不急,猜都猜得到对面在咬牙切齿。 可又不是她的错,明明是傅北行拖着和她不离婚,她抱怨一句能让姜笙去催催也好。 “姜予安,离婚的事情我会抽空去办,你用不着这么急。” 就在她又咬了一口蛋糕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熟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予安吓到,刚吃下去一口蛋糕差点把她给呛到! 她没想到,傅北行竟然在姜家。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听着她和林雪的电话。 不过很快姜予安就缓和过来,温凉的嗓音不咸不淡:“傅总既然在旁边听着,那就麻烦您把这事儿给记好,毕竟离婚也不是一件小事,不要总是忘记。也省得我一直耽误你,耽搁了你和姜大小姐的姻缘。” 她话说完,同时放下手中的勺子。 面前的蛋糕虽然没吃完,但总觉得味道忽然不好吃了,让人开心的甜味也没法让她分泌新的多巴胺。 男人就是祸害! 傅北行不再讲话,传来的是林雪的声音:“安安呐,这会儿也不说离不离婚的事情,你们协议也签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阿姨今天给你打电话呢,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回家里来吃个饭,你爸爸过两天就回来,一家人也好团圆团圆。” 在姜予安的印象里,姜父是个极其重利益的人,常年奔波姜家的生意,这些年靠着傅氏集团发展得不错,但依旧不常回家,试图在江城之外扩大姜家商业版图。 于她而言,这位曾经的父亲当初就对她感情一般,后来姜笙回来,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有偶尔去傅爷爷那边,才会表现得跟慈父一样。 总之,是个极其虚伪的人。 “林阿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回国那会儿就与姜家签了断绝书,这一家人……带上我不太合适吧?” 她也不和林雪客套,直接把话说绝。 不得不说,那断绝书签得正和她的心意。 姜家人担心她利用养女的身份去闹,生怕分到她一点家产,她还怕姜家人蹭上真正疼爱她的亲人呢。 瞧瞧,这不就来了么? 还仅仅是她三哥,如果商家真的公布她的身份,恐怕姜家人闹着也要结个亲家。 林雪却仿佛听不懂姜予安的话,“安安呐,当时是妈气糊涂了,你怎么还生妈妈/的气呢?你是我养大的孩子,被我一手带大的,我哪儿能真的把你赶出家。听妈妈/的话,周二晚上回家吃饭好不好?”biqubao.com 姜予安敲了敲桌面,没直接拒绝,主要是她这会儿还没摸清楚林雪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三哥,林雪却没特地让她带上三哥。 她不太想去,但如果不去的话,对方以养育之恩/来抹黑三哥,对三哥的事业不好。 哪怕是姜家人做得过分,可明面上他们就是把自己养大,而那些背地里想杀她的事情她却拿不出证据。 这种被动的状况让她有些烦躁。 正思索着,对面的林雪又开了口:“安安呀,你还生妈妈/的气我是可以理解的,现在你也找到自己家人,以后肯定是会过得更好,妈妈也为你高兴。这次家宴就当妈妈为你践行,咱们母女好好道个别,好不好?” 这一口一句妈妈听得姜予安更加恶心。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住没有直接挂断手机。 正要回应的时候,电话忽然被身后的人拿走,清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好的林阿姨,安安周二晚上有空。我是安安的哥哥,正巧最近想抽空来拜访您,不知道周二能否和安安一起过来。” 商郁的声音和他那张脸一样,干净清冽。 那边林雪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您能来自然是让我们姜家蓬荜生辉,我们笙笙很仰慕你的,经常在家看您的电影做功课呢!” “三……” 姜予安心头一紧,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商郁动作打断。 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继续回道:“那林阿姨,我们就这么说好,周二晚上见。” “好好好,周二晚上见!” 电话挂断。 手机重新还到姜予安手上,她一脸的不高兴,“三哥,你为什么答应那女人?她没安好心的!说不定以后还利用这层关系,让你在圈里给姜笙洗白呢!” 说着,满含怒意地拿起勺子,大力挖着前面那块只剩几口的蛋糕,仿佛这蛋糕和自己有仇一般。 商郁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清冷的眉目稍稍融化几分冰霜:“我不答应,你难道就不会答应?” “我……” 姜予安一梗。 她的确是会答应的,因为这事情不解决,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 还不如就此过去,彻底把问题解决。 可她不想三个掺和进去,更不想三哥因为姜家人而生气。 商郁自然看得出她的想法,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妹,你在外面已经吃了很多苦头,现在回来,哥哥们自然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去扛。姜家人想见你,无非是因为我,我便陪着你走一这趟,也不打紧。” 上一次已经让她在姜家受了委屈,怎么还能让她一个人去闯刀山火海。 姜予安心暖又难过:“可我不想,我不想你去忍受这样的麻烦。” 因为她带来的麻烦。 商郁轻笑:“圆圆,你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不要多想,你从来不是我们的麻烦,你是我们的小福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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