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高英礼半夜惊醒,身边静悄悄空无一人,才会突然觉得不习惯。 他拿起手机,试图拨通邵玉萌的电话号码,但对方一直显示忙音。 手机号被拉黑,微信号也被拉黑。 现在他真的很想见见她,难道真的要低下头亲自去找她吗? 高英礼想起以前邵玉萌闹脾气,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接。 虽然邵玉萌很快就会原谅他,但仔细想来,他仍然觉得憋屈不已。 江野他们都说,是邵玉萌高攀他们了。 事实上,确实是邵玉萌高攀。但他喜欢她身上那种勇敢,纯粹,执著。她大胆追求他的时候,在最冷的冬天都能早早出现在他的宿舍楼下,站半天了,递到他手里的早餐仍然带着热度。 明明不同一届,但她为了能跟他多待一会,常常偷跑到他的课堂上来听课。她听不懂,会坐在他身边打瞌睡,手撑着半边脸,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小鸡仔。 挺可爱。 高英礼是务实主义者,没有利益的事从来不做。就好比读书这件事,是因为他将要继承一个大家族的家业,需要庞大的知识来承载这份重担。 就好比交际,也是为了拓展人脉,以便将来把公司发展得更好。 所以情爱这种虚妄的东西,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那些下了课就躲在小树林里腻歪的情侣,是脑子有洼。 大好青春不努力,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白痴事情上。m.biqubao.com 所以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高英礼很高冷,想挤进他的朋友圈,比登天还难。想当他的女朋友,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那一天,邵玉萌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就那么毫不设防地睡着了。 看着她打着瞌睡的模样,他居然觉得挺有意思,在一次她差点栽倒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脑袋。 那节课,他就那样看了她将近半小时,恍了神,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在发现自己并不讨厌邵玉萌后,高英礼就默认她的追求,在毕业那天收到她的大胆表白后,他同意做他的男朋友。 谈恋爱期间,他都尽量对她好,宠着她,让着她,尽量满足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喝醉酒和闫雪发生关系,也许他现在和邵玉萌仍然是最甜蜜的状态。 想到这里,高英礼有些愧疚,但又有些愤怒委屈。 他是喝醉了酒,又不是故意做出那种事。事后闫雪不愿要钱做补偿,人家女孩子的第一次都给了他,他更没办法直接开除她。 最开始他会尽量跟闫雪保持距离,但邵玉萌总拿这件事出来说,言语中都是在责怪他。 另一边,闫雪温柔小意又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好的女孩子。 关系就这样开始不清不楚。 但江野都说了,他们这个圈子里包括江野自己,同时交一两个女朋友太正常了。江野有三个女朋友,跟好姐妹一般相处,从来没有让他头疼过。 高英礼条件那么好,还在邵玉萌面前委曲求全,真的很没有必要。 时间久了,高英礼也渐渐把邵玉萌当成自己的附属品。 只有掌控欲,再没有了从前的小心呵护与爱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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